他們每說一句,鶴玥的眼神就失落一分,鶴芙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一分。
她今天就是來找樂子的,不介意再添把火。
「好了。」鶴修永打斷了幾人的寒暄,「清雪,你母親在後院等了你許久,你去看看她。」
鶴清雪應聲起身,由丫鬟攙扶著出去了。外頭又有下人來報,說禮部的同僚來找鶴修永議事,鶴修永告罪離開。
廳堂裡便只剩了四個人,鶴玥低著頭坐在椅子上,有幾分失魂落魄。
三皇子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幾眼,礙於鶴芙在場,終究沒開口。
鶴芙歪在輪椅裡,攏著袖子把玩佛珠,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,非要再往火上澆一瓢油:「二姐姐怎麼了?心情不好?怎麼聽到大姐姐懷孕之後,就一副失了魂的樣子?」
鶴玥猛地抬頭,硬生生擠出笑容來:「怎麼會,大姐姐懷孕,我要當姨母了,高興還來不及呢。我只是乍一聽說,驚喜過度罷了。」
「噢,原來是這樣……。」
「三妹妹。」鶴玥生怕她嘴裡再冒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,趕緊截斷話頭,「你今日怎麼帶了薛靳來?他的傷好了?」
鶴芙轉頭瞥了一眼身後的薛靳,勾唇笑了笑:「他人就在這,二姐姐何不自己問?聽院裡下人說,朝暉堂的人來了好幾回,我想二姐姐定是極為關心我這個小廝的,今日正巧是個好機會,便把他帶來給二姐姐瞧瞧。」
鶴玥確實想見薛靳,只是鶴芙一直沒給她機會,此刻見了面,雖場合不太對,卻也壓不住那股關心:「你的傷怎麼樣了?我讓人給你送了幾回傷藥,你可收到了?」
一聽這話,三皇子的眼神立刻變了,面色陰沉地審視著薛靳。
鶴芙攏著袖子靠在輪椅上,指尖搓弄著佛珠,好整以暇地準備看熱鬧。
男主男二女主,外加一個炮灰齊活了,這場戲多有意思。
然而在三皇子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下,薛靳卻連肩都沒縮一下,只是垂著頭,語氣平淡地開口:「謝二小姐關心,奴才的傷已無大礙。您送來的藥都被我家小姐扔了,奴才並未收到。」
鶴芙沒想到薛靳給她來這麼一齣,抬頭看了眼,眸子微眯,溢位絲絲怒氣。
薛靳眼觀鼻,鼻觀心,垂著眼皮,一動不動。
鶴玥倒不覺得詫異,這就是她三妹妹一貫的行事風格。
她道:「我那還有好些上好的金瘡藥,回頭讓下人給你送去,三妹妹可別再攔著了。」
「不必麻煩二姐姐,這奴才皮糙肉厚,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。」
「你打他打得那樣狠,怎會這麼快就好利索?」鶴玥不信,「三妹妹莫要耍脾氣了,奴才的命也是命,讓他先把傷養好,日後再折騰也不遲。」
「二姐姐說笑了,我怎麼會折騰他?」鶴芙笑眯眯地看著薛靳,笑容甜得膩人,「我最疼他了,告訴二姐姐,我疼不疼你?」
薛靳漆黑的視線落在鶴芙偽裝出來的笑臉上,那笑容似乎在說,要是不順著我,我就弄死你。
薛靳垂下眼,睫毛顫了顫,眸子深處閃過一絲惡劣的光。他輕聲開口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讓滿屋子的人聽清楚:「回二小姐,我家小姐,非常疼我,日日同吃同睡,一時半刻也離不得。」
鶴玥震驚。
鶴芙咬碎了後槽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