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與太子一齣現,滿場喧囂頓收。偌大的空地上,所有人呼啦啦跪倒一片,錦袍滾地、甲冑嘩啦,如浪潮般伏下去。
連坐在輪椅上的鶴芙也被墨書連忙抱下來跪在地上,鶴芙甚至能感受到墨書的手都在害怕地發抖,畢竟像她這樣的奴僕,一輩子都很難見到皇帝一回。
“參見皇上太子,皇上萬歲萬萬歲,太子千歲千千歲。”
這樣的祝禱聲洪亮地響徹耳邊,周遭的空氣彷彿都為之凝滯,充斥著厚重且壓抑的氣息,鶴芙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受到封建王朝的等級森嚴。
“平身吧。”
皇帝隨意一揮手,浩浩蕩蕩朝場中最寬大的黃色營帳走去。
等那抹明黃徹底消失在帳簾後,眾人才敢站起來。
墨書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,薛靳將鶴芙抱回輪椅上,彎腰替她撣去袍角灰塵。
鶴芙垂眸看他,薛靳從始至終都低著頭,不曾看過皇帝一眼,可鶴芙依然能感覺到,在薛靳掩蓋在長睫之下的漆黑眼瞳裡,翻湧著冰冷恐怖的恨意與殺意。
那是奪去他衛王府上上下下五百三十六具鮮活生命的殺父仇人。
鶴芙抬手碰了碰薛靳的腦袋,薛靳眼皮輕顫,抬起眸子,又是古井無波的模樣。
顧錦澤還在旁邊惡狠狠地瞪著他們,但方才那番較量讓他知道這小廝力氣驚人,若再糾纏怕要丟面子。
鶴玥拉著他走,他正好借坡下驢,臨走還不忘撂狠話:“鶴芙,你若是老老實實待在府裡,我還真不能把你怎樣。可你今天既然出來了,就別想平安無事地回去!”
墨書一臉不忿,“他怎麼這麼不講理!小姐放心,有我在,我保護您!”
說完她看向薛靳,“你也要警醒著點,千萬看護好小姐,知道嗎?”
薛靳面無表情,沉默不語。
墨書能感覺到薛靳的心情不太好,心中雖然疑惑,也閉上了嘴。
吉時到了,皇帝換上戎裝,身後跟著將臣重臣,左右後三方被軍隊簇擁,各色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在眾人注目下,皇帝翻身上馬,朝林中奔去。
其餘人便留在圍場活動,等待皇帝凱旋,鶴芙懶得惹麻煩,便待在帳子裡睡覺。薛靳沉默地坐在一旁,不發一言。
大概過了兩個時辰,外面傳來喧譁聲,是皇帝打獵回來了。
獵物堆成小山,扔在圍場中央,皇帝精神矍鑠地接受著臣子們的恭維,其實那些獵物大都是侍衛們圍獵趕到一起去,再由皇帝射殺的,廢不了什麼力。
鶴芙也在此時看清了皇帝的長相,年過半百,蓄著鬍鬚。
身上的氣質十分威嚴,可一雙眼睛卻有些渾濁。鶴芙猜想,大概是服用所謂“仙丹”造成的。
“好了,朕已歸來,現在輪到你們小輩了。”皇帝淡笑著說道,眼睛看向皇子們還有場中的年輕人,“天黑之前,你們盡情地去捕狩獵物,到時朕會給你們論功行賞,獵物最多的,朕就將這張金射弓賞給他!”
他身後擺著一把通體漆黑的巨弓,刻金色紋路,散發著肅殺之氣,傳說是太祖年輕時用過的弓。
年輕人目光灼灼,雄心倍增。女子也可參加,這個朝代風氣開放,將門女子換上勁裝束起長髮,風采絲毫不輸男子。
這些都跟鶴芙無關。她正準備回帳子補覺,卻有人不遂她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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