鶴芙狠狠皺起眉,剛要叱責他沒規矩,忽然林子的另一邊傳出喊聲。
話音未落,一個龐大的身影撞破灌木叢轟然落地。
一隻吊睛白額猛虎,渾身橙黑斑紋,前爪刨著泥土,涎水從尖銳的齒間淌下來。它被身後追逐的人惹得滿眼怒恨,胸腔裡滾出低沉的咆哮,燈泡大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眼前落單的二人。
下一刻它便撲了過來,快得像一道橙色的殘影。
薛靳來不及搭弓,只能策馬狂奔,虎嘯聲緊咬在身後。
遠處一支箭攔在虎頭前方迫使猛虎剎了腳步,後面追趕的人也終於追了上來,顧錦澤。嘉陽郡主並幾個侍衛,太子也帶著人從後方趕上。
顧錦澤看見薛靳和鶴芙,一挑眉,幸災樂禍道:「你們也在這啊,算你們命大,遇見我救了你們,不然怕是要落入虎口了。」
鶴芙驚魂未定,她還是第一次在動物園以外的地方見到老虎,此刻心臟狂跳,依舊維持著表面的鎮定,冷冷道:「要不是顧小將軍把虎趕到這裡來,恐怕我們也不會被追。」
顧錦澤眯了眯眸子,正準備說話就被嘉陽郡主打斷。
嘉陽郡主立刻接話:「那箭分明是我射的,跟你有何干系?」
兩人又吵作一團。
「好了!什麼時候了還鬧!」太子從後方上來,後面跟著一群侍衛。
他瞥了一眼場中的鶴芙二人,又對顧錦澤和嘉陽郡主道,「你們倆也不用爭了,誰能殺了這虎,功勞自然就歸誰。」
眾人將老虎團團圍住在這片空地之上,老虎焦躁地徘徊,不斷髮出威脅警告的低吼。
誰都不敢貿然射箭,只敢圍而不攻。老虎愈發焦躁,嘶吼聲震得樹葉簌簌落。
顧錦澤起了戲弄的心思,一箭一箭地朝它腿邊射,故意不擊中,逼得老虎滿眼恨怒。
他餘光瞥見不遠處的鶴芙和薛靳,嘴唇一勾,忽然撥轉馬頭,一箭將老虎往那個方向驅趕。
他騎著馬,飛快射出箭,將老虎往二人之處驅趕。
鶴芙所在的方向本就沒有人守,此刻竟成了唯一的缺口,老虎立刻朝二人狂奔而去。
薛靳此刻已經冷靜下來,他對著老虎連射幾箭,減緩了老虎奔跑的速度,然後在鶴芙耳邊飛快道:「小姐別怕,抱緊馬脖子。」
鶴芙不明所以地看著他,就見薛靳用力在馬屁股上抽了一下,踩著馬背飛身而起,朝另一個方向跑去。
老虎自然是追著這個拿箭射他的人類,薛靳快跑幾步蹬著樹幹爬上一棵樹,然後回身一箭射進不斷咆哮的老虎口中。
老虎中箭卻未死,猛地躍起撲向他,薛靳翻身跳下樹順勢滑入虎腹之下,握緊最後一支箭,對準頸下最脆弱的皮毛位置狠狠扎進去。
老虎轟然倒地,揚起漫天塵土,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。
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,眾人還沒反應過來,薛靳已經從老虎屍體底下爬出,迅速起身,踩著樹幹跳躍,幾個瞬息便追上受驚的馬兒,勒住韁繩,讓馬穩穩地停下來。
鶴芙扭頭,一雙桃花眸因為驚嚇而瞪得圓溜溜的,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薛靳滿頭滿身都是灰土,髮絲散亂在臉側,俊美的臉上還染著老虎迸濺出來的血,汗水和鮮血混合著灰土變得泥濘而汙濁,從那高深的眉骨上淌下來,一直淌到眼皮上。
薛靳的眼瞳亮得驚人,沁著濃重的血色,不知是虎血濺了進去,還是那猶如實質的煞氣形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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