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和大牛被點到名字，分到十七號礦道。
小石頭留在3號礦區，老陳分到另一頭。
十七號礦道在礦區深處。越往下走，空氣越灼熱，巖壁上的礦毒結晶越來越多，暗綠色的幽光在昏暗的油燈下一閃一閃，像無數只半睜的眼睛。
硫磺和金屬灼燒的氣味混在一起，吸一口氣進去，嗓子眼都是燙的。
大牛掄了不到十鎬，皮膚就開始刺痛。礦毒從毛孔滲進去，皮肉一寸一寸地發燙，從毛孔一首灼到骨膜。
他咬著牙繼續掄，但鎬頭越來越沉，腰越來越彎，每掄幾下就得撐著膝蓋喘半天氣。
汗從額頭上淌下來，混著礦灰流進眼睛，又辣又澀。
謝無在幾步之外安靜地鑿礦。他的鎬頭落點精準，每一鎬都嵌進礦脈紋路，黑鐵礦一塊接一塊落進腳下的礦筐。節奏不快，但沒有停頓。
礦毒照樣在侵蝕他的皮膚，灼痛一寸都不少。但疼就疼著，不礙事。
血肉復甦在暗中將礦毒侵蝕的損傷一層一層地修回去，侵蝕多少，修復多少，兩股力量在他的皮膜之間維持著一個穩定的平衡。
他一邊鑿礦，一邊分出心神運轉燃血功。
精血燃燒，皮膜間的血氣屏障又厚實了幾分，丹田深處的血色螺旋正以穩定的速度凝聚壯大。
燃血功燒掉的精血，血肉復甦補回來。補回來的又被燒掉。修煉速度遠超正常水平，代價只有一個。
餓。
胃從早到晚都在痙攣，每一刻都在催促他吃東西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，繼續鑿礦，只是在心裡默默把今天的產量目標又往上調了十斤。
收工過秤。
謝無把礦筐倒進鐵鬥，監工瞟了一眼秤上的數字，在冊子上記了一筆，將近八十斤。
大牛把礦筐倒進去，鐵鬥晃了晃，指標堪堪停在二十斤附近。
監工看了他一眼，冷冷勾了一筆，定額未完成，今日無口糧。
大牛沒說話，低著頭把發抖的手揣進礦衣口袋裡，轉身往膳房方向走。
謝無交完定額還剩近三十斤餘量。過秤處旁邊就是兌換視窗，一個灰袍執事坐在木桌後面，桌上攤著冊子和幾筐粗糧餅。
旁邊牆上釘著一塊木牌，上面刻著兌換規則，字跡己經被礦灰糊了小半，但還勉強看得清。
黑鐵礦石以斤計價，每日完成定額後，超額部分可兌換食物或掛賬積攢。每積滿一百斤黑鐵礦石，可兌換一點貢獻點。不滿一百斤的餘量可以換取食物，也可以先掛在賬上，攢滿一百斤之後再統一轉為貢獻點。
謝無沒有猶豫，首接把餘量全換了食物，換下來足夠多吃一人份。
謝無找個沒人的角落蹲下，集體禱告完，不一會兒就把領來的食物吃光。
胃裡的空虛感只被暫時壓下去，但沒過多久又開始隱隱翻湧，兩人份的仍然不夠。
晚上石屋裡，老陳和大牛回來得比平時晚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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