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謝無就被一陣刺耳鑼聲驚醒。
“頭一天，動作快點。”老陳聲音沙啞，“監工不等人。”
謝無翻身坐起，套上粗糙磨肉的礦衣，將鐵牌掛在腰間，跟在老陳身後出了石屋。
朝食是一碗說不清顏色的糊糊，味道像泥巴摻了鋸末。
謝無兩口悶完，礦道里己經擠滿了人。
礦奴們沉默前行，腳步聲在狹窄巖壁間迴盪。
謝無掃了一圈，多數人面黃肌瘦，礦衣破得跟紗布似的，露出大片皮肉，上面還有暗綠色的斑塊。
老陳走在他半步之前，壓低聲音：“跟緊我，別亂跑。”
謝無點頭。
到了礦場底部，空氣裡全是鐵鏽味，混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焦味，又悶又濁，沉沉地壓在胸口上。腳踝處反倒有一層薄薄的涼意，低頭細看，才瞧見灰濛濛的霧氣貼著地面遊走。
巖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鑿痕，這地方不知道被多少人挖過了。
老陳拿過他的鎬頭，在巖壁上一指。
“看清楚，這就是黑鐵礦，就嵌在青灰色岩層裡。”
說著調了個姿勢。
“鎬頭從下往上斜著敲，用腰勁兒，別用手勁兒。手勁兒使多了，不到半天手腕就廢了。”
啪。
一鎬下去，精準嵌進巖紋縫隙，一塊拳頭大的黑鐵礦首接掉下來。
乾淨利落。
謝無暗暗記下發力方式，接過鎬頭試了一下。
鎬頭偏了兩寸，只在巖壁上蹭出一道白印。
尷尬。
“角度太陡。”老陳伸手矯正他手腕，“斜著進，貼著紋路走。別想一口吃個胖子。一塊一塊來。”
謝無重新試了一鎬。這次鎬頭嵌入紋路，一塊拇指大小的礦石掉了出來。
老陳點點頭，不再多說。
“青灰色是礦脈走向，你順著它一路往下挖，收穫不會差的。”老陳指著巖壁深處一條礦線，“但記住一點，這些發綠的石頭，不要碰。那是礦毒結晶，要是鎬子不小心磕碎它，粉渣吸進肺裡，神仙來都救不了你。”
謝無順著看過去，遠處巖壁上零星嵌著幾塊發暗綠光的結晶，一閃一閃的。
這東西擱外面妥妥的生化武器。
“還有，”老陳聲音又壓低半分，“那邊封死的岔口看到沒有？別靠近，前段時間塌過，死過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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