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走一段路面前卻被人堵住了。
三五個老油條倚在礦道岔口巖壁上，為首的虎背熊腰，一雙渾濁眼睛滿是挑釁。他打量謝無礦筐邊緣灑落的礦渣，咧開嘴笑：“新人，筐裡貨挺滿啊。”
那虎背熊腰的往前逼了一步，身後兩個跟班也首起腰，盯著謝無的礦筐。
意思很明顯：交保護費。
謝無在心裡快速盤算。打是打不過的，這身體連鎬頭都掄不利索，動手純送。但低頭也不行，礦裡頭服軟一次，以後天天被壓著。
正琢磨怎麼應對。
“趙虎。”
身後一個聲音響起來。
老陳不緊不慢走過來，腳步不重，但趙虎臉上的笑首接僵了。
“這人跟我住一屋。”
就一句話，語氣淡得不行。
趙虎嘴角抽了兩下，看看謝無，又看看老陳。
最後往後退了一步，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行，陳老頭面子我給了。”
他轉身帶跟班揚長而去，走出去幾步頭也不回：“新人，下次別一個人出門。”
謝無目送那幾道背影消失在礦道深處。回頭向老陳道謝，老陳擺擺手，示意跟緊。
謝無礦筐裡勉強湊夠三十斤。他將礦石倒進過秤處的鐵鬥，監工瞟一眼數字，沒說話，用毛筆在冊子上勾了一筆，示意他可以領飯了。
傍晚，膳房前露天廣場。
所有雜役每人端一隻破碗。謝無排在庚字號佇列中，目光越過人群，看到膳房門口那尊石制聖徽。做工粗劣，但在昏暗礦區裡，它代表了至高無上的權威。
沒有人敢先動嘴。
張執事站在石階上，居高臨下掃過全場，神色漠然。
“生奉聖宗——”
聲音拖得又長又沉。
礦奴齊聲接道：“生奉聖宗，死歸聖堂。獻我微軀，永享仙光。”
聲音整齊劃一。謝無左邊那人閉著眼，嘴唇微動，淚水無聲滑過臉上的礦灰。
都是真信。
謝無跟著開口，聲音融入人群毫不起眼。沒有刻意含糊，也沒有裝出虔誠，只是隨大流唸完，低下頭。
禮畢。監工一聲鑼響，開始進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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