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下，手腕開始抖。
第三下，掌心結的那層薄痂首接崩開了，血順著鎬柄的裂縫往下淌。
他沒停。
礦毒從空氣裡滲進皮膚帶來的是，大面積的燒灼感，渾身上下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樣。
第西下。第五下。第六下。
他的肉身正在被這個鬼地方一點點拆碎。
血肉復甦啟動！
礦毒侵進去，皮膜自己開始修復。毒素往裡鑽，新肉把它頂回去。毒素再來，再頂。這個過程在皮膚底下無聲無息地轉著，外面根本看不出來。
謝無咬著牙，心跳都沒亂。
他如今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演。
收工的時候，所有人都會互相打量，看誰最慘，誰快廢了。他不能跟別人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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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收工鑼響。
謝無從十七號礦道里走出來，渾身上下慘不忍睹。
礦衣被巖壁稜角刮出好幾道口子，他自己蹭的。底下露出深深淺淺的擦傷和血痕。臉上糊了厚厚一層礦灰，混著汗水乾成一道道泥殼。
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。
走路一瘸一拐，肩膀晃來晃去，好幾次差點栽倒在巖壁上。
礦筐裡剛好三十斤。
他把礦石倒進鐵斗的時候，整個人往前一歪，趕緊扶住過秤臺才沒摔。
監工掃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停在他臉上的礦灰和袖口滲出來的血跡上，然後就移開了，冊子上勾了一筆。
又一個快廢掉的。
謝無轉身，低著頭往膳房走。
餘光掃到老陳站在廣場邊上，端著破碗排隊。
表情很平淡，但那兩隻眼睛很準地落在謝無身上，在撕裂的礦衣和結塊的血痕上掃了一圈。
謝無把身體晃得更厲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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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。石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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