測靈廣場。
謝無站在人群中。
周圍的少年少女面黃肌瘦，眼神里是深入骨髓的麻木，正等著宗門對自己命運的最終分揀。
己經死了三次，他只會比任何人都平靜。
神魂深處，寂滅魂蓮安靜懸浮，兩瓣殘花灰濛濛的，沒有半點光澤。重生那一刻他就檢查過了——修為歸零，靈力全無，但天賦都在。陰陽逆轉、血肉復甦，刻在靈魂裡，抹不掉。
這一次，他對寂滅魂蓮的理解更深了一層。所有得到的天賦都和他的死亡方式高度掛鉤：第一次被採補而死，得【陰陽逆轉】；第二次被折磨七天、血肉流乾而死，得【血肉復甦】。這一次死於奪舍，得【捨我其誰】——一個反制奪舍的天賦。
暫時用不著。但謝無不急，早晚能用上。
他閉上眼，把三世的記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白靈怎麼輸的？她的天賦卓越，如果願意低下頭、利用好優勢、找好後臺，她不會輸得那麼慘。但她被自己困死了——虔誠，愚昧，迷信。
她信聖祖，信聖堂，信規則，信信仰高於人性，把自己鎖得死死的。
老爺子不信。所以他騰挪空間更靈活，計謀更沒有底線。該低頭時低頭，該捅刀時捅刀。
所以，他贏了。
謝無睜開眼，看向廣場邊緣的廊下。幾個執事正肆無忌憚地聊著，和上一世一模一樣，連笑聲的節奏都沒變。那群少年豎著耳朵聽，表情從茫然一點一點變成興奮。
他們知道自己會被採補、被分解、被煉成屍傀、被吸乾精血。知道自己會死。
但他們信。信死後靈魂歸聖堂，信永享仙光。
所以麻木裡透著興奮，覺得這是對聖宗的貢獻，是終極解脫。
謝無嘴角勾了一下。聖宗內，十個人裡有九個半是愚昧且迷信的——這就是最大的弱點。
上一世他混入愚昧的人群，多苟活了一段時間。
但這遠遠不夠。老爺子不僅不信聖祖，還能利用別人的信仰，讓別人的虔誠變成他自己的刀。自己要真正走出死局，就得再進一步。
或許這一次，能給這聖宗的天捅出一個窟窿來。
緋色身影如期而至。
蘇婉走在人群中，指尖隨意點選，像挑瓜果。被點中的少年激動的渾身發抖。十九人挑完，她的腳步停在謝無面前。
上一世他躲了。這一世，他主動往前邁了一步。
蘇婉的眉梢挑了一下。她打量了他一息——面貌英朗，氣血充盈，身板挺拔。而最讓她意外的，是那雙眼睛。沒有該死的崇拜，只有平靜。不是一潭死水的麻木，是深不見底的清澈。
她微微頷首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鄭重：“好，你也來。”
謝無邁步跟隨。
一路沉默。磷火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，走在前面的少年腳步輕快，像去赴宴。謝無走在最後，腦子裡把計劃過了一遍，每一步都踩在預設的節點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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