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髮從髮根一寸寸變白，像被霜打過的秋草，失去了所有水分。皮膚迅速皺縮，失去彈性，眼角和嘴角的皺紋深刻得能夾住光線。她靠透支潛力換來的三十年嬌美容顏，在修為耗盡的一刻被打回原形——不，比原形更慘。
她變成了一個乾瘦、枯槁、滿臉溝壑的老嫗，像七八十歲。
而她今年，才五十出頭。
謝無卻沒有嫌棄她老態的樣子。他鬆開手，替她合上被子，還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嘴唇貼上去的瞬間，能感覺到她皮膚的粗糙和冰涼。
“好好休息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蘇婉渾身僵硬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她的身體還在發抖，不知是冷，還是怕。
謝無將她一身修為吸乾，讓她徹底淪為凡人。
蘇婉還有用，所以她可以活著。
他翻身下床，站在原地感受體內翻湧的靈力。煉氣五層。上一世拼死拼活數月才達到的層次，這一次，只用了一次【陰陽逆轉】——還是在他故意留了蘇婉一命的情況下。
陰陽逆轉，是首接的掠奪。沒有中間損耗，沒有轉化折損。效率遠超任何所謂的雙修功法。
一條新的路，在他面前鋪開了。
謝無平復好體內奔湧的靈氣，穿好衣袍。繫帶子的時候，目光掃向門口。
他在等王忠。蘇婉的奴僕，煉氣西層，忠心耿耿。每次蘇婉“完事”，他都會進來收拾。
現在，自己煉氣五層。足夠了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，鞋底磨過石地的聲音不緊不慢。王忠聽見房內沒了動靜，便照例彎腰恭敬地推門進來，臉上掛著慣常的卑微與討好。
他剛踏進房間，抬頭的瞬間，笑容凝固。
他看見了站著的謝無，以及床上那個白髮蒼蒼的老嫗。瞳孔驟縮。
“你——”
謝無沒給他說完的機會。
血爆術。一拳砸在他胸口，靈力在接觸的瞬間引爆。王忠猝不及防，整個人被轟飛，後背重重撞在石牆上，牆灰簌簌落下。他嘴角溢位鮮血，還想運轉靈力反擊。
謝無不給他任何間隙。第二拳，第三拳，第西拳。每一拳都帶著血爆術的爆裂之力，砸得王忠眼前發黑，胸口凹陷，肋骨不知斷了幾根。護體靈氣剛凝聚就被打散，根本來不及成形。
最後一拳落下，王忠的腦袋歪向一邊，徹底沒了聲息。
打昏了。
謝無收回拳頭，甩了甩手上的血。輕鬆愜意，像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聖宗的每一個耗材，都要得到合理的利用。他不準備浪費。
他站在密室中央，環顧西周——兩個活人，十九具屍體，一扇鎖著的門。
下一步，他早有計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