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璇臉上的笑凝固了。
她盯著謝無，足足三息，眼神像要從這張陌生的臉上剜出什麼破綻來。
王忠？
她印象裡的王忠，高高壯壯，相貌普通，雖然有點小聰明，但眼神里總藏著怯懦和貪婪——那種人她見得太多了，給點好處就像狗一樣湊上來。
眼前的少年，英俊挺拔，氣度從容，一雙眼睛平靜得看不見底。
這哪裡是王忠？
但迷心丹的事，除了自己和王忠，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。這一點，她確信無疑。
顧璇眼中的警惕漸漸被玩味取代。
她沒揭穿，身子又靠回椅背上，重新端起茶杯，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。
“原來是王忠啊。”她拖長了語調，聲音裡帶著貓逗老鼠的慵懶，“看來是得了師姐的丹藥，反客為主，把蘇婉那賤人給採了。不錯，修為還漲了——師姐這丹藥，沒白給。”
蘇婉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她太瞭解顧璇了。昔日同在一個主人手底下，她踩過顧璇，如今風水輪轉，顧璇要把那些年的屈辱連本帶利還回來。
但她現在沒有資格恨任何人。
煉氣二層的廢物，能活著己經是奢侈。
顧璇抿了口茶，眼神掃過一旁低眉順眼的蘇婉，嘴角的得意藏不住，像在看一件終於落到自己手裡的戰利品。
“看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，修為都跌到煉氣二層了——師姐很滿意。”顧璇放下茶杯，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，“怎麼，以後準備以身報答師姐嗎？”
謝無沒廢話。
他從懷裡摸出一塊鐵牌，拍在桌上。鐵牌是黑色的，上面用硃砂刻著“王忠”二字，以及一串外門弟子的編號。
“我來換耗材。”
顧璇嗤笑一聲，眼尾上挑：“換那些凡人對修為有何用？不如等師姐下月下值了，來師姐身上試一試。”
“我需要有修為的那種。”
顧璇的笑聲更大了，毫不掩飾嘲諷：“有修為的耗材？你換得起嗎？你知道那是什麼價嗎？外門弟子辛辛苦苦攢一年的貢獻點，還不夠換一條胳膊的！”
謝無語氣平淡，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：“這就不用師姐操心了。你只管說價格。”
說完又靠回椅背，懶得再看謝無一眼，自顧自地喝著茶，眼珠子卻轉了兩轉，似乎在盤算什麼。
見顧璇不搭理，旁邊一個負責登記的雜役小丫頭連忙躬身，聲音怯生生的：“這位大人，有修為的耗材一首比較緊缺，目前庫裡的存貨不多，都在這本冊子上了。”
她雙手遞過來一本薄薄的冊子。
謝無翻開。上面記錄簡潔明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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