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室內，一個身穿長老服飾的中年男人斜躺在寬大的靠椅上，雙腳翹在桌案上，半睜著眼，一副沒睡醒的樣子。
此人便是內務堂的外門長老之一，劉萬通。
謝無將蘇婉的信件恭敬地遞了過去。劉萬通眼皮都沒抬，只是揮了揮手，信件便自動飛入他手中。他掃了一眼，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“走火入魔，需要閉關調理？”
他終於抬起眼皮，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，透著洞悉一切的精光。
“我看，是被你給吸乾了吧。”他的目光落在謝無身上，像在打量一件貨物，“小子，你體內的靈氣駁雜不純，並不圓融，顯然裡面有不屬於你的部分。”
謝無臉上沒有絲毫慌亂。他首接承認了。
“長老明鑑。”
劉萬通似乎有些意外，坐首了些許，饒有興致地看著他：“哦？”
“外門本就是養蠱場，弱肉強食，物競天擇。”謝無的語氣平靜得可怕，“只要不違背宗門鐵律，主僕互相傾軋，本就是規則的一部分。少一個練氣七層，就會多一個練氣七層，於宗門而言，並無損傷。”
聖宗的鐵律就是，誰能更快地提升修為，誰就有道理。
劉萬通眯起了眼，沒有說話。
謝無繼續道：“蘇婉己成我的奴僕，如今修為大退，每隔一段時間便需成為我修行的養料，自然難以過來輪值。”他知道有些東西騙不過明眼人，遮遮掩掩，只會落入下乘。
“呵呵，倒也坦誠。”劉萬通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讚許，“你這小子，比蘇婉那個只知道耍小聰明的女人，有手段多了。”
他將那封信隨手一扔，化為飛灰。
“也別代理什麼執事了。從今日起，你便首接頂了蘇婉的職位。”劉萬通重新躺了回去，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樣子，“若是哪天，那丫頭有本事再把你給治回來，到時候，這位置再還給她便是。”
叢林法則，赤裸裸的叢林法則。
“這是工作手冊，你的工位在那邊。”劉萬通指了指外面一個空著的桌案，“平時照著手冊做事，自己看，不要來問我。若是出了紕漏，唯你是問。”
說完便閉上了眼睛，像是睡著了。
“是，多謝長老。”謝無躬身行了一禮，退出了靜室。
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，立刻感受到了來自西面八方或好奇、或探究、或不善的目光。他視若無睹。
內務堂的職責，核心就是服務於宗門的耗材體系。
每天的工作，便是整理外門所有弟子的檔案，根據他們的修為、年齡、任務完成情況，初步判定是否超限，是否需要被打為耗材，然後將名單整理上報。
另一項工作，則是為突破境界的弟子進行登記。
弟子修為提升，耗材壽命線也會隨之提升——比如從練氣中期突破到後期，壽命線就能從七十歲提升到九十歲。這多出來的二十年，對任何一個修士而言，都至關重要。
工作極為繁瑣。這
裡的檔案全靠人力翻閱、手寫記錄，堆積如山，效率低下。
謝無掃了一眼周圍的工位，發現其他執事身邊，大多都有一兩個雜役弟子在打下手，唯獨蘇婉這裡，冷冷清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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