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聖宗時她像一潭溫水,柔順無聲,可踏入靈溪宗的地界不過半日,這水便沸成了滾燙的刃。
原來她不是沒有稜角,只是過往的天地太拘束,容不下她亮出鋒芒。
又或是此前沒有依仗,便謹小慎微,而如今,自己成了她的依仗。
被罵作小狗的孟懷遠終於找到了反駁的機會,不服氣地叫道:“你說得好聽!你不也是靠族人庇佑,才跑掉的嗎?有什麼資格說我爹!”
“別說了!”孟重山猛地站起身,他再也待不下去了,聲音沙啞地對孟芸道,“侄女,往事……都是我的不對。後山有一間院子,如今空下來了,你們便先在那邊暫時安歇。等明日宗門大會之後,宗主大人會給你們再行安排的。”
說完,他一把拉住還想爭辯的孟懷遠,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退出了主殿。
明明是自己的家,卻搞得像送客一樣,自己反而先跑了。
真是慫到了家。
謝無看著空蕩蕩的大殿,搖了搖頭。
“走。”
三女跟著他,離開了這座令人壓抑的殿宇,來到了後山那座幽靜的庭院。
庭院不大,但打掃得還算乾淨。
一關上院門,孟芸立刻轉身,臉上的鋒利褪去,又恢復了那副恭順的模樣。
“主人,明日林淵召開宗門大會,到時候,全宗的高手都會到場,我們該怎麼辦?”
“那就讓他開唄。”謝無的回答雲淡風輕。
孟芸一怔,有些急了:“難道我們真的要聽那林淵的安排?他要是宗門大會當場提出種下魂印……”
“莫急。”
謝無打斷了她。
聽從他人安排,進入他人的節奏,讓自己陷入可能的危險中,從來不是謝無的風格。
他抬起頭,看向漆黑的夜空。
今夜無月,只有幾顆孤星零散地掛在天幕上,光芒黯淡。
正是月黑風高殺人夜。
謝無一伸手。
白靈立刻會意。
這幾日主人沒事就喜歡撫摸那柄肉劍,她都習慣了。
她立刻從玉匣中,將那柄通體白潤的元極血影劍取出,雙手奉上,交到謝無手中。
謝無低頭看著手中的長劍,劍身溫熱,觸感細膩。
他首接用魂念,對劍身中的器靈傳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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