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那個叫朱標的孩子究竟是個怎樣的妙人？睦州城外，春寒料峭。
城東一處偏僻幽靜的竹林深處，年屆五旬的宋濂正負手站在窗前看著空蕩蕩的院落，神色有些落寞。
為了躲避兵燹，他前些日子已打發妻子兒女連夜趕往諸暨的勾無山去了。
那地方山高林密，是個絕佳的避難所。
而他自己因為舍不下這滿屋的藏書和未整理完的文稿，硬是留了下來，準備等手頭的事情忙完再動身與家人團聚。
“先生，外面有人求見。”
老僕急匆匆地敲門進來，神色有些慌張：“看穿著是應天府那邊來的官差，抬了好幾個大箱子，說是奉了朱大帥的命令。”
宋濂眉頭微微一皺。
朱元璋的人？
宋濂拂了拂衣袖，淡淡道：“不見。就說老夫已動身前往諸暨不在此處，讓他們回去吧。”
“宋先生，既然人還在，又何必急著往諸暨走呢？”
一道清亮而溫和的聲音隔著院子傳了進來。
宋濂轉過身，只見一個身著儒衫。文質彬彬的年輕官員已經跨進了院門。
此人正是李善長麾下的得力心腹，名喚江右。
江右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，規規矩矩地整理了衣冠，對著宋濂長揖到地：“後學晚輩江右，奉我家大帥之命特來拜會景濂先生。”
宋濂冷眼看著他，並未還禮，只是冷哼一聲：“大帥威震江南，老夫不過一介避亂山野的農夫，當不得大帥如此厚禮。使者請回吧。”
江右也不惱，直起身子，揮了揮手。
身後的隨從立刻上前，將抬著的箱子一一開啟。
宋濂本以為裡面會是黃燦燦的金銀或者華麗的綢緞，正準備出言諷刺，然而當箱蓋掀開的那一刻，他的目光卻定格了。
箱子裡沒有一兩黃金，整整三個大箱子裝滿的全是一冊冊儲存完好的古籍孤本，甚至還有前唐名家的真跡手札。
“這......”宋濂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作為一個嗜書如命的人，這些東西對他的殺傷力遠超萬兩黃金。
江右將宋濂的反應盡收眼底，心中暗贊李善長料事如神。
“大帥深知先生清高，不喜俗物。”江右誠懇道，“這些古籍，是大帥攻克婺州。睦州時，特意命軍中士卒從戰火中搶救出來的。大帥說，粗人留著這些是暴殄天物，唯有景濂先生，才配做它們的主人。”
宋濂強行將視線從書箱上移開，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大帥好意，老夫心領了。”宋濂的聲音冷硬了幾分，“但老夫年過半百，早已無心仕途。況且家小已去往諸暨，老夫不日便要啟程。使者還是將這些書帶回去吧。”
拒絕得倒是委婉。
江右微微一笑，他早就料到這位名滿天下的大儒不會這麼容易妥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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