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有些哭笑不得,伸手把他的胳膊推開:“行了,我又不是小姑娘,哪有那麼嬌氣?上藥吧。”
花煒深吸了一口氣,用指尖挑起一抹黑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貼上了朱標紅腫的膝蓋。
一股火辣辣的刺痛讓朱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,身子微微蜷縮。
“大公子!”花煒嚇得手一抖,臉色煞白,眼淚又要往下掉。
“沒事,繼續。”朱標笑著安慰他,“這藥藥力強,說明效果好。”
花煒看著朱標,心中一時間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塞得滿滿當當。
大公子明明這麼痛,卻還要顧及他的感受。
大公子怎麼能這麼溫柔?
花煒深吸口氣,一大滴眼淚順著睫毛掉了下去。
“是,那煒兒輕一點......”
......
而此時,數百里之外的鄱陽湖。
湖面上無數殘破的樓船還在燃燒,火光將方圓數十里的水域映照得宛如幽冥煉獄。
波浪翻滾間,殘肢斷臂與破碎的盔甲起起伏伏,訴說著剛剛結束的那場曠古絕倫的大戰。
“嘩啦,嘩啦......”
輕微的划水聲在死寂而詭譎的湖面上響起。
一葉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色小舟,正藉著未散的濃煙掩護,發瘋般地向西穿行。
撐船的人渾身甲冑早已被鮮血浸透,暗紅色的血水順著他的護腕一滴滴砸在甲板上。
他雙臂肌肉高高隆起,每一次擺動船槳都帶起巨大的力量,甚至拉扯得他背後的箭傷再度崩裂,鮮血狂湧。
此人正是陳友諒麾下將士張定邊。
而在他身後窄小的船艙內,正停放著一具已經開始僵硬的屍體。
那屍體的左眼眶裡赫然插著一支已經摺斷的羽箭,箭簇深深扎進腦髓。
那張曾經威嚴。狂傲的臉龐,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與不甘。
在屍體旁,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少年正蜷縮在角落裡,渾身劇烈地顫抖著。
他死死咬著自己的衣袖,不敢發出一點聲音,只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他是陳友諒的幼子,陳理。
“殿下,莫哭。”
張定邊一邊瘋狂地搖槳,一邊沙啞著嗓子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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