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說旁人,便是如今她的親爹。親二叔,也只當她口中畝產四千公斤的新糧食不過玩笑話。
更何況,糧食於百姓而言是命根子,斷不會輕易種植莫名冒出來的新糧食。
而且如此高產的作物,突然推廣,只怕會擠壓其他作物的種植,這不是呂獻容想要看到的。
是以她必須準備周全,徐徐圖之。
*
次日一早,呂獻容和二叔到達縣衙點卯時,已不似昨日光景。
大小官員已早早等候,就連楊頌德也已立在前頭。
經歷昨日呂獻容對他們挪用衙門公款之事的溫和處置和態度,如今不少官吏心中已不自覺將她視作自己人。
他們本也沒有為難新縣尊的想法,但到底不知底細,他們也怕新官上任三把火,指不定要燒到自個兒頭上。
耿縣丞心中感念尤甚。
自開始挪用公款,他心中負疚沉重,時時備受煎熬,縣尊昨日堂上一席話,將他從自厭自棄的漩渦中解救出來。
如今他觀縣尊,已非尋常上官,而是發自心底的敬意。
他站在楊頌德身後鞠了一禮:“縣尊。”
楊頌德也顯得極為熱忱:“呂縣尊真是恪盡職守,當真是吾等楷模。”
呂獻容面上掛起謙遜的笑,跟楊頌德來往了幾句,眾人才進入二堂繼續庶務交接事宜。
不過一上午,不少官員卻沒有多少心思放在手頭事務上。
這些官員大都挪用了衙門公款,且數額超過五兩銀子。
可那些欠銀是幾年累積下來,如今要他們一朝還清,於許多官員而言實無可能。
除此之外,還有頻頻走神打量呂獻容的楊頌德。
他瞅著上首的少年專注著手中的事務,只覺得心頭髮癢。
他想同呂縣尊討教那玄乎其神的速算之術。
自見識到呂縣尊露那一手,他便記在心上,念念不忘,一直想要好好討教討教。
可他也清楚,十五六歲的少年能於算學一道如此老練,絕非僅僅是絕頂的天賦能做到的,背後勢必有厲害的師承。
他與呂縣尊非親非故,相識不過兩日,實在不好窺探人家的師門奇術。
坐在他身側的主簿岑良弼,自庶務交割第一日起,就察覺到楊知縣頻頻投向新縣尊的目光。
那目光帶著欽佩。探究......還有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糾結。
他心底好奇,但為官多年,什麼話該說,什麼事兒不能摻和,他有分寸。
頂頭上官間的糾葛,許多時候不是他們這些小魚小蝦能摻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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