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小漢子立時腿就軟了。
他被按住的時候，終於看見了自家頭兒和其他三個弟兄。幾個人被捆成一串蹲在路邊，頭兒垂著腦袋，後頸上有一道新添的淤青。
*
次日，天剛矇矇亮，呂獻容和呂源剛將呂澄送出城。
就有衙役來報，昨夜子時末，有賊人慾要縱火燒窯場，幸而窯工警覺，又有將士輪守，火勢未及蔓延便撲滅了。
縱火的幾個賊人也悉數擒獲。
衙役拱手：“那五個縱火犯昨夜便被押進牢房，只等縣尊提審。”
“走，去牢房。”
牢房在縣衙西北角。石階往下走了十幾級，空氣便開始變沉。
耿縣丞和岑主簿已經候在門口，鍾典史正跟獄卒交代什麼，見了她來便住了口。
呂獻容問獄卒：“問出什麼了嗎？”
“稟縣尊，還未開始審，只簡單問了些問題，他們說是收人錢財，要他們縱火燒窯場。”
岑主簿道：“這問了跟沒問似的。他們可有指認誰？哪家地主老爺？”
獄卒回：“並無，他們矢口咬定說不知，只說對方給了錢，火油也是對方備好的。”
呂獻容：“進去瞧瞧罷。”
牢房裡，獄卒提著羊角燈走在前頭，光暈在潮溼的石壁上晃來晃去，照出一層薄薄的水漬。
耿縣丞一行人跟在呂獻容身後進入牢房。
牢房陰冷。髒汙，縈繞著揮之不去朽草混著汗垢的味道......
耿縣丞一直留意著她的神色，見她只是微微蹙著眉，面上沒有不適，心才漸漸定下來。
縣尊可還是個孩子啊。
好在此前就同鍾典史確定過，審犯人的事兒讓他來。
公堂提審時再由縣尊出面。
沒想到她竟然提出進牢房來看看。
還好那幾個縱火犯還未用刑，不然血糊糊的，該多嚇人。
幾個縱火犯的牢房在最裡頭，最大的那間，五人全部關在一起。
牢房光線很暗，高窗只開了一條縫，天光從那兒擠進來窄窄一綹。
幾人橫七豎八躺在牢房裡，瞧著像橫死的老鼠。
聽到腳步聲，幾人坐起身，看向牢房外身量清癯的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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