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季恆看著面前言笑晏晏的溫潤少年,由衷讚道:“守微品行高潔,如竹如蘭,常之佩服。”
看曲季恆突然的鄭重之色,呂獻容怔了一瞬,明白他可能腦補了什麼,只微笑搖頭。
“常之兄謬讚了。”
用過飯,曲季恆還打算再留兩日。
呂獻容讓進祿去定了客棧最好的上房,又囑咐幾句照料的話。
*
蘇州府。
呂澄從客棧出來,打算買些蘇州這邊果脯蜜餞之類的,給侄女帶回去。
還有蘇錦料子,也該帶幾匹。
呂澄買換洗的成衣時,遠遠瞧了一眼,色澤華麗,紋樣纖秀。
他當時就想若是製成衣裳穿在容姐兒身上,定比畫上仙人還要俊上幾分。
她身段好,合該穿些鮮亮好看的。
呂澄揣著銀票,手上提著兩三層油紙包得嚴實的蜜餞。
起身往蘇州府城最大的綢緞莊,錦繡莊。
晌午的日頭斜斜打在黑漆金字招牌上,呂澄一腳踏進去,滿目的綢緞堆疊如雲,光澤流轉,華麗炫目。
這蘇州府的繁華,有一半,便是這錦。繡二字。
店堂裡,兩個穿著極講究的富太太正挑挑料子,伶俐的夥計跟在旁側,手裡託著一匹蘇錦,口齒清脆報著花樣:
“馬太太好眼力,這是新到的蘇錦‘天華錦’紋,滿地金線,很是襯您的端莊氣度呢。”
話音落下,夥計利落將整匹布“嘩啦”抖開,錦緞如瀑布傾瀉而下,流光溢彩,滿堂生輝。
呂澄一眼就看上了。
他踱上前去,指了匹同款的,對迎上來的另一個夥計道:“這個,也給我拿一匹。”
夥計利落應聲,將料子卷好擱在一旁。
呂澄低頭翻著另一匹月白暗紋的,耳邊飄來那兩位太太斷續的話音。
她們聲音不高,卻因隔得極近,一字一句落得清清楚楚。
“......說來原是在吏部的,還是五品郎中呢,那可是肥缺,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。”穿藕荷色褙子的太太端著一截料子,邊比劃邊嘆道。
“是得罪了人?”另一個身穿靛青華服的婦人問。
“說是犯了蠢,呵呵。”藕荷色那位掩口輕笑,湊近姐妹耳畔,輕聲說:“聽我孃家兄弟說,觀政評估時他亂改了庶吉士的考成,改的還是名動京城的少年奇才,說是十五歲的進士呢。”
靛青華服的貴婦人美目圓睜,低聲道:“十五歲的進士?那真是腦子糊塗了,這樣的天才,多少人盯著,在他身上使手段,無異於自尋死路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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