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獻容先催呂源回房,把一身溼衣換下,又盛了剩下半碗薑湯給他。
換了乾淨衣裳,喝下半碗薑湯。
呂源給守在院中的藺二丫道了謝後將她送出門,回到灶前燒火添柴,嘴上絮絮叨叨,翻來覆去數落呂獻容不知輕重。
身旁時不時傳來少年低低應聲,虛心認錯,態度誠懇極了。
這會兒過了好一陣,只聽到極敷衍的一聲嗯。呂源心中火氣未消,皺著眉回頭去看,見少年低垂著頭,半張臉埋進薄被中,密密實實的眼睫蓋下來,投下錯落的剪影。
少年呼吸清淺綿長,坐著睡過去了。
呂源心中那點惱意散去,只餘一片痠軟。
他沒有叫醒她,將火燒得愈旺起來,柴火燒得噼啪響。呂源坐在灶臺前,都覺火光熱得有些灼人,不消一會兒,灶上的水咕嚕翻滾起來。
呂源燒足兩鍋熱水,將水打好調好水溫,才將人搖醒,催她去泡澡驅寒。
淺眯一會兒,泡了澡後呂獻容腦子清明瞭些。
她披著半乾的發,開啟系統面板,目光落在人口一欄:5182
她記得清楚,從府衙出來時還看過,當時是五千三百餘口。縱是趕路途中,她也時不時留意過人口波動,一首沒什麼大變化。
這才沒多久,突然驟降一百多人。
只能是出事了。
人命關天,她哪裡還坐得住,當下匆匆擦乾頭髮,換好衣裳,回到灶房喝下呂源煎好的藥湯。
“阿爹,”她將碗放下,聲音尚啞,卻己沉靜下來,“縣衙那邊出事了,我得去看看。”
“站著,”呂源喝住她,“縣衙離了你便不轉了?你二叔年輕,身子骨硬朗,哪裡是你能比,況且還有耿縣丞、岑主簿,哪個不能支應一時?你在家歇好了再去,天塌不下來。”
“阿爹,真有事……”
“你叫爺爺也沒用。”
呂獻容張口:“那爺爺……”
“你個混不吝,”呂源氣不打一處來,吹鼻子瞪眼。
“阿爹便讓我去吧。是真出了事,性命攸關的大事。我只去看看受災情況,將安置的事交代清楚便回來歇著,絕不多耽擱。”呂獻容語氣有些急。
縣城眼下境況倒是還好,她早前督促防範,低處百姓己遷,除了必不可免的損失,其餘的尚在可控範圍內。
那驟然消失的一百多人,只能是下頭鄉鎮出事了。
呂源瞧她神色焦灼,雖不知她為何一口咬定縣衙出事,思忖片刻,還是鬆了口:“那好,我隨你一道去。”
“阿爹還是先泡個熱水澡去去寒,您也淋了許久的雨,若再奔波,我反倒要分心。”
“至於旁的,阿爹不必憂心,我有分寸的,哪裡真能不將自身性命當回事?”
呂源靜默不語。他這把年紀,確實不比從前,經這一夜風吹雨淋,渾身骨頭都隱隱發沉。思來想去,二弟還在縣衙,好歹能看住她,不叫她胡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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