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……”
青年的話未說完,遠處傳來馬蹄聲聲,遠遠瞧見一隊人馬往這邊疾馳而來。
這會兒雨小了些,不至於遮蔽視線。
呂獻容看清了為首的鐘典史。
鍾益打馬近前,看到大片坍塌流瀉的黃濁泥流,神色凝重。
“縣尊……”他留了一隊人在李家坳維持災後秩序,自己則馬不停蹄趕來。
縣尊皮膚生得白皙,又薄,此刻面頰一片紅暈,紅到脖頸,雖強撐著,眉宇間的倦怠和虛浮掩飾不住,很輕易看出來身體狀況不容樂觀。
他答應了呂師爺,是要將縣尊帶回去的。
可看著夷為泥原的村莊,那些剛經歷災難,如行屍走肉的百姓,正用無神空洞的眼神望向他。
他實在不能狠下心將人帶走。
他懂得不多,但看得明白,知道縣尊的學識能力頂兩個慈水縣衙。
呂獻容沒有功夫寒暄,只說:“既然來了,就開始辦事!”
“我這邊分不開身,勞煩鍾典史帶人去新馬村走一趟。”
新馬村也坐落在這片山坡底下,只是距山腳稍遠,想來受災不重。
但還是要派人親眼去看過,才能安心。
鍾典史沒來得及回答,就聽對面又說:“留一隊人下來,參與救援,剩下的你帶走。”
說著,縣尊己經開始點人:“你,就你們這隊,去協助藺護衛,跟著挖人找人。”
鍾益沒來得及說話,到沙溝村只喊了一聲縣尊,一句話沒說出口,縣尊己經領著人,投入緊張有序的救援工作。
他張了張嘴,卻不知說什麼好。他本就不善於言辭,來的路上想了許多勸說的話術,原還想著好言相勸,試圖將縣尊勸回去。
……算了,師爺也是靠縣尊領俸祿,他犯不著為了師爺得罪縣尊。
*
天色擦黑時,傷亡清點出來。
沙溝村原住六十二戶,二百一十餘口。死三十九,傷二十西,失蹤十一。失蹤的,多半還埋在泥裡。
草蓆不夠,遺體只能用尋來的破布暫時蓋著,擺在高處的曬穀坪上,撒了鍾益帶來的徵來石灰。
呂獻容簡單交代掩埋的事,除了有家人認領的屍體,還有一半沒有歸處和著落。
“義冢由縣裡出錢,選高處向陽的地方,二十個人一處葬,一人一穴,一穴一碑,刻上名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