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別了第二卷被前男友陳凱高頻糾纏的壓抑日子,初秋的南城大學慢慢迴歸安穩。金黃銀杏葉鋪滿林蔭步道,阮星恬的生活重新變得規律:白天泡教室趕選修課論文,課餘時間打磨插畫稿件,傍晚下樓帶著貓咪糰子散步,緊繃許久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。陳凱因為網貸渠道被收緊,無力持續上門鬧事;白曼妮也收起明面抹黑的手段,選擇低調蟄伏,校園裡少見了無端的流言爭執。
週三午後,文學院小廣場舉辦詩歌分享會,姜桃桃閒來無事,拉著阮星恬一起打發時間。現場氛圍安靜舒緩,朗誦聲伴著秋風落葉,愜意鬆弛。阮星恬找了角落木椅坐下,低頭修改平板裡的插畫線稿,並沒有留意不遠處獨處的身影——沈知許。
作為南城大學公認內斂溫柔的校草,沈知許極少湊熱鬧場合,今天只是恰好抱著詩集來廣場散心。他的目光,剋制地落在阮星恬側顏上,藏著長達三年未曾說出口的心動。從大一開學報到初見開始,他一首恪守分寸,只遠遠觀望,從不貿然打擾,看著她戀愛分手、遭遇騷擾,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契機上前。
一陣秋風猛地刮過,阮星恬放在腿上的幾張插畫草稿被捲起,朝著低窪積水處飄去。她慌忙起身追趕,一道修長身影己經搶先彎腰,穩穩接住了快要沾到水漬的畫紙。沈知許細心撫平褶皺,緩步遞到阮星恬面前,嗓音溫潤輕柔:“小心點,打溼稿子修改起來會很麻煩。”
“太謝謝你了。”阮星恬連忙接過紙張,心底帶著幾分意外。往日只在校園表白牆、同學閒談裡聽過沈知許的名字,線下近距離交集屈指可數。
“不用客氣。”沈知許淺淺頷首,沒有刻意找話題攀談,轉身回到原本的長椅翻看詩集,保持著禮貌舒適的安全距離,不會讓人感到被刻意糾纏。
一旁的姜桃桃湊過來小聲感慨:“沈知許人一首都超溫柔,從來不會刻意搞曖昧。”阮星恬點點頭,只把這次互動當成一次普通善意偶遇,隨手將畫稿收好。她不會知道,圖書館固定預留的靠窗座位、雨天被提前收好的晾曬書本,那些莫名貼心的小事,源頭都是默默留意她的沈知許。
分享會散場,兩人結伴離開廣場。路邊黑色轎車臨時停靠,這是陸承洲唯一一次正經公務到訪,對接集團和南城大學的長期文創合作專案。他無意間透過車窗,看見了銀杏樹下兩人短暫交談的畫面。原本翻看合作檔案的指尖驟然停下,眉峰微不可察蹙起。
二十七年深耕商場,他習慣應對談判博弈、風險危機,從未體會過這種莫名沉悶的煩躁感。隔著距離看不清對話內容,可沈知許溫和從容的姿態,讓他心底第一次滋生出強烈的危機感。
“陸總,需要整理這位男生的基礎背景資料嗎?”副駕秦嶼低聲詢問。
陸承洲沉默片刻,淡淡吩咐:“只整理公開基礎資訊即可,不要窺探私人隱私。”
和從前為排查風險的隱秘調查不同,這一次,是源於吃醋帶來的在意。轎車處理完對接事宜便駛離校門口,車廂氛圍低沉安靜。陸承洲靠著座椅,開始笨拙思考主動靠近的方式,反覆編輯又刪除問候訊息,常年殺伐果斷的總裁,面對心動,滿是手足無措。
另一邊街舞社門口,姜桃桃照例路過練習室。玻璃門推開,謝硯馳走出來,依舊遞來一瓶常溫礦泉水,簡單兩個字:“拿著。”沒有多餘曖昧話術,卻是持續鬆動的溫柔。姜桃桃輕聲道謝,不再像從前緊張侷促,心態慢慢放平,順其自然就好。
夜幕降臨,出租屋內,阮星恬抱著糰子坐在陽臺整理草稿,反覆回想下午的偶遇,只當做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。她尚且不知道,安靜日常之下,心動的風己經悄然吹來。暗處觀望的沈知許、暗自焦躁糾結的陸承洲、慢慢正視心意的謝硯馳,所有人的心意,都在初秋慢慢發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