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斜斜落進學校的奶茶店,玻璃窗被曬得微微發燙,空氣中混著珍珠奶茶、焦糖烤紅薯淡淡的甜香,店裡坐滿了下課過來歇腳聊天的學生,此起彼伏的輕聲說笑縈繞在耳邊。阮星恬抱著一杯常溫的芋圓葡萄,指尖貼著常溫的杯壁,避開擁擠的人群,找了靠窗一處相對安靜的位置坐下,剛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,姜桃桃就拎著沉甸甸的書包風風火火坐到她對面,把吸管“咔噠”一聲用力戳進杯蓋。
“可算逮到你了,一中午都沒看見你人影,我跑了教室、食堂,到處找你。”姜桃桃撐著下巴,胳膊搭在桌面上,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,臉上寫滿抑制不住的好奇,“昨天放學我在教學樓下,清清楚楚看見沈知許跟你站在花壇邊上說話,他到底跟你講什麼啦?聊了好一會兒呢。”
阮星恬握著杯子的指尖微微一頓,長長的眼睫輕輕垂了垂,臉頰泛起一點淺淡的紅暈,輕輕搖了搖頭:“沒說什麼特別私密的事情,就是隨便聊了聊社團招新後續的一些瑣事,還有上次繪畫作業的問題。”
“就只是社團和作業?”姜桃桃身子往前湊了湊,腦袋往她這邊靠,一臉不肯輕易相信的模樣,“你別瞞我呀,全校誰不知道沈知許對你格外不一樣。上次秋季運動會,好多女生主動給他遞礦泉水、遞紙巾,他全都禮貌婉拒了,唯獨那天,他伸手接了你遞過去的那一瓶。這件事,我們宿舍晚上臥談會還聊了好久。”
“桃桃,你別胡思亂想,把一件很平常的小事過度腦補。”阮星恬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,低頭抿了一口綿密的芋圓奶茶,軟糯的芋圓裹著茶香在舌尖散開,“人家本身性格就是待人溫和有禮貌,對待同學一向都是這樣的。”
姜桃桃撇了撇嘴,手裡的吸管不停攪著杯子裡圓滾滾的白珍珠,珍珠撞擊杯壁發出輕微的噠噠聲響:“好吧好吧,暫時算我多想。不過我有件藏了一上午的心事,一定要跟你念叨唸叨。”
“什麼事,你說。”阮星恬抬眼看她,眼神帶著幾分關切。
“謝硯馳昨天居然主動跟我打招呼了!”姜桃桃聲音不自覺抬高了幾分,意識到周圍還有別的同學,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,壓低音量,眼睛卻亮晶晶的,“就在圖書館門口,我抱著厚厚一摞複習資料,還有好幾本習題集,手裡抱得滿滿當當,走得急,書嘩啦掉下來好幾本。我當時手忙腳亂蹲下去撿,腦子都懵了,他剛好從裡面出來,路過就彎腰幫我把散落在地上的書本一本一本撿起來,遞還給我的時候,還說了一句小心一點。”
阮星恬抬眼,眼裡露出柔和的笑意,眉眼彎彎:“那不是挺好的嗎,之前你還總跟我說,覺得他性子太高冷,周身隔著一層距離感,很難跟他搭上話。”
“是挺好,可我心裡七上八下的,亂糟糟的。”姜桃桃臉頰微微發燙,指尖無意識繞著自己耳側的一縷碎髮,眉頭輕輕蹙起,“你說,他是不是僅僅只是出於教養、出於禮貌?會不會從頭到尾,都只是我自己自作多情?萬一我心裡想多了,以後再碰面,那場面得多尷尬啊。”
“不好首接斷定他的心意,但至少可以肯定,他並不討厭你。”阮星恬柔聲安慰,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,“感情的事本來就急不來,慢慢來就好了,不必逼著自己非要立刻得到一個答案。”
不遠處的落地窗邊,陸承洲坐在角落的位置,手裡攤開一份校企合作的專案檔案,筆尖隨意擱在紙頁上。目光看似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面,餘光卻不受控制,一遍又一遍落在那兩個說笑的身影上。他沒有起身走上前,就只是安靜地坐在陰影裡,修長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紙頁的邊緣。助理坐在他身側,坐得規規矩矩,大氣都不敢出,心裡心知肚明,自家老闆今天又是藉著到校對接合作這個合理的由頭過來。
陸承洲心裡十分清醒,現在還不是貿然走到阮星恬面前的時機。心底那份洶湧翻湧的佔有慾,被他死死壓在平靜淡漠的外表之下,不露半分破綻。
姜桃桃百無聊賴地環顧店內,視線忽然捕捉到窗邊那道熟悉的身影,她歪了歪腦袋,胳膊輕輕碰了碰阮星恬的胳膊肘,小聲嘀咕:“哎,那個男人,是不是之前經常來學校談合作的那位陸先生?他怎麼今天也來奶茶店這邊了。”
阮星恬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,只捕捉到一道清冷疏離的側影,光線落在他肩頭,看著有幾分莫名的熟悉感,可記憶卻模模糊糊的,怎麼都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裡見過。她愣神短短幾秒,便收回了目光,重新落回面前的奶茶杯上,沒有再多放在心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