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聖旨都下了，還能有假？”
“聖旨說什麼，你便信什麼？”
差役用水火棍敲地：“都退開，阻攔流犯按同罪處置。”
人群讓出一條路，罵聲少了，屋簷下卻多了幾個偷偷擦淚的人。
走到長街中段，蘇錦鯉從哥哥肩頭抬起臉，看見路邊跪著一名斷臂老人。
老人穿著洗舊的軍衣，空袖管被風吹得來回晃，他額頭抵住青石，哽咽了半天才喊出聲。
“大將軍，末將無能，送不了您了！”
蘇遠山被重枷壓得無法轉身，只停住腳步：“周老六，起來。”
“將軍，北關三萬舊部都不信您叛國，末將去召他們，劫了這押送隊伍！”
“住口。”
蘇遠山側過臉，額邊已經滲出冷汗：“你今日敢召一人，蘇家謀反的罪名便坐實一分，回去種你的田，養好陣亡弟兄的孩子。”
老人抬不起頭：“可您這一走，還回得來嗎？”
“蘇某若清白，自會回來。”
趙鐵柱催促差役繼續趕路，蘇錦行抱著妹妹從老人身旁經過。
蘇錦鯉朝那條空袖管看了片刻，抬起小手揮了揮：“伯伯，不哭，錦鯉會照顧爹爹。”
老人抹過臉，朝她重重磕了一個頭：“小小姐，千萬保重。”
京城南門越來越近，城樓上的銅鈴隨風作響。
驗過流放文書，守城兵卒搬開拒馬，趙鐵柱站在隊首喝道：“出了城便按流犯規矩走，每日五十里，無令不得離隊，私逃者斬，窩藏者同罪，都聽清了？”
蘇老太太坐在囚車裡應道：“聽清了，趙差爺只管帶路。”
車輪碾過城門下的石縫，蘇錦鯉趴在二哥肩上，回頭望著高大的門樓。
牌匾上的京城二字漸漸遠去，她把臉藏進哥哥頸側，小手攥住他的衣襟。
“二哥，錦鯉記住這個門門了，以後還要回來。”
蘇錦行託緊她，沒有回頭：“好，二哥陪你回來。”
同一刻，皇城御書房外響起急促腳步，戶部尚書顧不得通傳，捧著幾本空賬冊闖入殿內，官帽歪在一邊。
趙幹放下茶盞：“何事如此失儀？”
“陛下，國庫出事了。”
“昨夜不是才報過封條無損？”
戶部尚書跪倒在地，手裡的賬冊散了一片：“封條還在，門鎖也在，可庫裡，庫裡全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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