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元修當即攔道：“不可。”
趙恆轉身，“丞相方才還說懷疑蘇家。”
“懷疑歸懷疑，眼下沒有證據。”
賀元修看了一眼周圍跪著的戶部官員，“殿下若派人追趕，便等於告訴蘇遠山，朝中已經將國庫失竊與蘇家連在一處。”
“他本就是流犯，知道又能如何？”
“搜不出贓物，蘇家便會明白，咱們怕他手裡另有籌碼。”
賀元修拿袖口遮住半張臉，避開庫內揚起的灰，“通敵案剛剛定下，舊部尚未清理乾淨，何必催他們提前防備。”
趙幹聽到這裡，目光從空庫轉向兩人，“你們當著朕的面，也敢只想著那樁案子？”
趙恆立刻跪下，“兒臣失言。”
賀元修隨之俯身，“國庫關係社稷，臣請封閉京城，暗查車馬商行與各處水道，再審守庫官吏家眷，十日之內必給陛下交代。”
“十日？”
趙幹從他身旁走過，“邊軍下月的糧餉，賑濟河東的銀子，宮中數千人的用度，你拿什麼撐十日？”
戶部尚書膝行兩步，“各州秋稅尚未起運，可先令近畿府庫調糧，再向皇商暫借銀兩。”
“借？”
趙幹俯視著他，“天子向商戶借銀，你是要全天下看朕的笑話？”
無人敢再接話。
庫外傳來更鼓，趙幹抬頭望向空了一半的房梁，那裡原本懸著戶部歷年封牌，如今只餘幾根麻繩。
“國庫被搬空，蘇家偏在今日出京。”
他伸手抽走內侍捧著的流放文書，“既然他們命硬，涼州便不用去了，改發北荒寧古郡。”
段成海遲疑道：“陛下，寧古郡再往北便是荒原，蘇遠山身中重傷，恐怕到不了地方。”
“到不了，便埋在路上。”
趙干將硃筆遞給擬旨官，“八百里加急，今日追上押送隊伍，沿途驛站不得耽誤。”
賀元修伏在地上，沒有勸阻，只在趙幹轉身後看了趙恆一眼。
趙恆捏著袖內玉佩，直到繩結勒進掌紋，才將手鬆開。
午後，傳旨快馬在官道上捲起長長塵土。
趙鐵柱接旨時，押送隊伍剛走出京郊三十里，他看完最後一行，臉色青沉，拿著黃絹走到囚車旁。
“老夫人，目的地改了。”
蘇老太太把蘇錦鯉護在臂彎裡，“改去何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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