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乎乎的小拳頭已經貼上樹皮，蘇錦鯉歪頭看了看河岸方向，腰腿往下一沉，一拳送進先前斧頭砍出的缺口。
樹幹發出沉悶裂響，半邊木芯齊齊斷開，樹冠越過灌木，落在大牛指定的空地上。
大牛手裡的斧頭懸在半空，半晌才低頭看看缺口，“二公子，你妹妹方才用了什麼法子？”
蘇錦行扔下手裡的枝杈，捂住妹妹的小拳頭翻看，“疼不疼，木刺扎進去沒有？”
“癢癢。”
蘇錦鯉抽回手，又跑到下一棵樹旁，“這個，也要嗎？”
大牛把斧頭塞給同伴，“要，姑奶奶，您輕點，給樹留個全屍。”
一棵接一棵松木倒下，負責去枝的漢子漸漸追不上她，大牛起初還數，數到第十二棵便坐在樹墩上，看著自己掌中的老繭發呆。
“我打了二十年獵，砍樹還不及一個奶娃娃，這手留著做什麼？”
蘇錦鯉抱住最後一棵樹搖了搖，“大牛叔叔，你會抓兔兔，錦鯉不會。”
“你一拳砸個坑，兔子全掉進去，還用我抓？”
蘇錦行把妹妹抱走，“她年紀小，不知輕重，今日的事都把嘴閉嚴，誰敢傳出去，往後不必跟著蘇家。”
孫伯接住滾來的圓木，“少擺你二公子的威風，在場的都是拿命跟來的人，先把筏子捆牢。”
探水的人回來時，日頭已經貼近西山，帶回的訊息尚算可用，上游亂石灘仍在，水流也能行筏，只是北岸落腳處窄，一回最多容兩張木筏靠岸。
眾人拖木上行，將十二根直木並作一筏，橫木扣住前後，布索穿過縫隙反覆收緊，剩下的長索系在筏頭，預備讓先過河的人從對岸拉拽。
趙鐵柱踩上去試了試，“囚車不能上，蘇將軍得抬過去，其餘重物能丟便丟。”
蘇錦書應道：“老人和孩子先過，傷者第二撥，男丁留在南岸守到最後。”
“不成。”
蘇老太太將蘇錦鯉拉到身側，“男丁若全留南岸，第一撥到了北岸無人護著，錦言先過，孫伯挑兩個人跟他。”
“祖母留在最後。”
蘇錦言把長索繞上木樁，“對方若從南邊來，最先拿的是蘇家主母，您得先走。”
“我一個老太婆值幾兩銀子？”
“他們求的不是銀子。”
說話間，林鳥成群掠過樹頂，遠處的枝葉搖了幾回，很快又歸於安靜。
蘇錦鯉扭頭嗅了嗅，手指揪住兄長的衣襬，“二哥，鐵鐵味，來了。”
趙鐵柱抽刀出鞘，十餘道黑影從南側林中分開，蒙面人腳步放得輕，手中窄刃卻映著落日餘光。
領頭之人停在二十步外，“趙鐵柱，讓開，我們只取蘇家人的命，你帶弟兄回京，仍能交你的差。”
趙鐵柱沒有回答，刀尖垂在身側，身後幾名差役相互看了一眼，沒人先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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