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渡船鑿沉殺機困河岸“既是朝廷裡的人，便不會只鑿一條船。”
蘇遠山扶住車欄，視線落在泥地的馬蹄印上，“錦言，去看茅屋後頭，車轍若往南折，追來的人便在南邊。”
蘇錦言沿著車轍走出數十步，撥開林邊倒伏的蒿草，草根下露出幾粒尚未乾透的黑泥，“父親說得對，他們帶走渡口的人，又故意留下官馬蹄印，是要咱們知道有人追殺。”
趙鐵柱提刀跟來，“知道又如何，船沉了，橋在四十里外，今夜長不出翅膀。”
“他們要的正是今夜。”
蘇錦言用鐵鑿尖劃過河灘，“河岸開闊，東邊是水，南邊是林，囚車陷在軟泥裡便挪不動，等天色黑透，只需十幾張弓，咱們連人藏在哪裡都看不清。”
“往下游走。”
趙鐵柱抬手招呼差役，“能走多遠算多遠，總比留在這兒等死強。”
“囚車沿河走不了。”
孫伯把木棍插進泥中，才入半尺便滲出水來，“再往前全是蘆葦蕩，車輪一沉，十個人也拖不出來。”
趙鐵柱拔刀削斷一叢蘆葦，“這也不成，那也不成，難道抱著翻船過河？”
囚車裡傳來兩聲咳嗽，蘇遠山用袖口掩住唇邊，待胸中那股悶痛退下才開口，“上游三里，河道收窄，北岸有一片亂石灘。”
趙鐵柱轉過身，“蘇將軍走過這裡？”
“十七年前追北狄斥候，曾在上游飲馬。”
蘇遠山抬起枷角，朝水勢較緩的一側點了點，“春汛已過，那一段水深不過丈餘，尋直木扎筏，以長索牽引，天黑前能送兩撥人過去。”
“十七年了，河道不會改？”
“會改。”
蘇遠山看著渾黃水面，“所以先派會水的人探，不可把全隊的命押在舊路上。”
趙鐵柱轉頭點了兩名差役，又叫上孫伯手下一個熟水性的漢子，“沿岸摸過去，見到亂石灘便試水，半個時辰回來。”
蘇錦言接過話，“大牛帶人伐木，木匠挑樹，鐵匠拆匪寨車上的釘釦，現成繩索不夠，便用棉衣撕布條絞成粗纜。”
“那是禦寒的衣裳。”
一名差役抱住自己的包袱，“還沒到北荒，拆了拿什麼擋雪？”
趙鐵柱朝翻船踹了一腳，“命若留在河邊，穿三層棉襖也暖不過來，拆兩件舊的，餘下從山匪贓物裡抵。”
蘇錦書已經喚來趙嫂與馮婆子，“布條交給我們，錦瑤帶老人和孩子離開河灘，去高處等著，誰都別散開。”
蘇老太太問道：“錦鯉呢？”
“妹妹方才還在車邊。”
蘇錦行尋了一圈，終於從一堆舊木板後拎出小丫頭，“你抱著斧頭做什麼，刃口朝下。”
蘇錦鯉兩手圈著斧柄，走得東倒西歪，“錦鯉，去砍樹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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