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牛將鹿往地上一放,“問你家三歲的小山神去,她聽得出哪隻雞剛從草窩裡抬腳。”
蘇老太太輕敲孫女額頭,“又胡說,山野間最忌諱亂安名頭,她就是耳聰目明些。”
“老夫人說得對,是我亂說。”
大牛應得飛快,轉頭又朝旁人招手,“都來搭把手,這鹿是錦鯉摔的,誰敢偷吃她那條後腿,我先把誰吊樹上。”
鹿肉架上火堆後,油脂落在炭裡,香氣引得幾個孩子圍著灶坑不肯走,蘇錦書先分傷員與老人,再給差役添足一碗。
趙鐵柱端著肉湯問,“今日怎麼捨得給官差這麼多?”
“趙差爺替我父親換了輕枷,蘇家承情。”
“我沒說白送,到了驛站還得換回來。”
“那便到了驛站再還。”
蘇錦書遞來一塊烤肉,“眼下肉若涼了,再熱便柴,趙差爺總不能叫大夥等著。”
趙鐵柱接過肉,沒再提枷鎖。
蘇錦鯉抱著一截鹿腿,啃得兩頰油亮,小腿在石沿邊輕輕晃著,吃到第三口才想起給祖母撕下一塊。
“奶奶吃,香香。”
“你自己留著,奶奶碗裡有。”
“這個最好吃,給奶奶。”
老太太接過那塊被她撕得歪歪扭扭的肉,“小饞貓還能記得奶奶,算沒白疼你。”
蘇錦瑤回來得比獵隊稍晚,藥簍裡裝著幾束帶根草藥,她顧不得吃肉,先蹲到蘇遠山身旁切脈。
“二叔,這林中有黃精與土茯苓,另採到一味七葉膽,不能拔盡毒根,卻能護住脾胃。”
蘇遠山問,“與紫雪丹同用,會不會相沖?”
“丹藥餘效未散,七葉膽只用半錢,再添兩片姜,今夜先試一劑。”
“拿我試便是,你別把錦鯉的好藥浪費在湯裡。”
“藥入對症才值錢,放在包袱裡只是死物。”
湯藥煎過兩遍,苦氣蓋住了鹿肉香,蘇遠山喝完歇了半個時辰,胸中常年堵著的悶意鬆開不少,竟扶著樹幹走出十幾步。
蘇錦行忙要攙他,“爹,您慢些。”
“鬆手,我腿腳沒廢。”
“您昨日還得人抬。”
“昨日是昨日。”
蘇遠山推開兒子的手,又走了五步,額角雖冒出汗,腰背卻重新直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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