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暴雪夜裡開山門收流民蘇錦行翻身坐起，抄過床邊的棉襖往身上套，聽妹妹把人數又報了一遍，立即叫醒大牛和南口值夜的兩名舊兵。
“二十七個人，前面有個伯伯揹著娃娃，後頭還有人沒起來，哭聲快聽不見了。”
蘇錦鯉踩著哥哥的靴面往下跳，鞋還沒穿好，便被蘇錦行提回褥子上。
“你留在洞裡，把鞋穿好，去叫錦瑤姐姐備藥。”
“錦鯉能找人，外面白白的，你們看不見。”
“有繩子引路，丟不了。”
蘇錦鯉抱住他的胳膊，小臉貼在厚棉袖上，耳朵仍朝著洞外。
“又倒了一個，是小孩子，他娘在喊，哥哥快去呀。”
蘇錦行顧不上再勸，背起妹妹便往外走，大牛扛上兩捆麻繩，舊兵拆下值守棚裡的門板，幾人頂著風雪出了南口。
雪已經沒到大牛膝上，前方只剩一片混白，火把伸出去便叫風吹滅，只能靠山壁辨認方向。
“往左，左邊有人喊。”
蘇錦鯉伏在哥哥背上，風從皮帽邊緣灌進來，她把臉藏進衣領，隔一會兒便抬頭聽上一陣。
“再往前，有個爺爺躺在樹下面，旁邊的人拖不動他。”
大牛拴好腰間繩索，迎著風挪出十餘丈，摸到一棵被雪壓彎的松樹，樹根旁果然躺著一名老人。
老人臉上結著冰霜，身旁的漢子抓著他的肩膀，見到大牛便伏進雪裡。
“救救俺爹，求你們了，俺還能幹活，俺什麼都能幹。”
“先把人抬上板子，求人的話進谷再說。”
大牛將老人拖上門板，兩名舊兵接過繩索，順著原路往回拉。
蘇錦行繼續往前，雪中漸漸現出擠在一處的人影，男人站在外圍擋風，婦人把孩子護在懷裡，單薄的衣襬早被雪水浸透。
領頭漢子握著半截木棍，看到來人時沒有迎上去，只把身後的孩子往裡擋了擋。
“你們是什麼人？”
“山裡住的人。”
蘇錦行掃過眾人發青的臉，將背上的妹妹往上託穩。
“想活命便跟我們走，走不動的放到門板上，誰還有力氣，幫著拉繩。”
漢子盯著通往山谷的腳印，沒有馬上動。
“官府的人知道你們住這兒嗎？”
“再問半刻鐘，你身後那兩個孩子就沒氣了。”
蘇錦鯉探出帽簷，指向婦人懷裡露出的兩張小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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