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書帶著婦人分湯，蘇錦鯉坐到炭盆外側，將兩個年紀最小的孩子抱進懷裡。
她身上暖得快，厚襖又寬，兩個孩子擠在她胸前，沒過多久便有了動靜。
其中一個張開嘴，哭聲先是發啞，隨後越哭越響，另一個被吵醒，也跟著蹬腿哭起來。
“會哭就好，哭響一點，錦鯉不嫌你們吵。”
小丫頭拿衣袖替他們擦臉，自己也被蹬掉了一隻鞋。
蘇錦書送來半碗薑湯，見她懷裡已經擠不下，便在腳邊補了一隻熱水罐。
“你今日又偷偷跑出去了，等雪停了，二哥要罰你練拳。”
“錦鯉救了兩個娃娃，能不能少練十拳？”
“等你二哥回來，自己同他講。”
救治忙到後半夜，二十七名流民總算都緩過氣來，倒在樹下的老人也能喝下半碗米湯。
姜鐵匠換上舊兵留下的棉衣，跟著蘇錦行進了內洞，見到蘇遠山便站在門邊，不敢再往裡走。
“坐下說話，你們從哪裡來？”
蘇遠山沒有穿外袍，膝頭蓋著毯子，桌上的燈照見姜鐵匠手背成片的燒痕。
“俺們原住寧古郡城外姜家村，靠打鐵和種薄田過日子，今年官府把秋稅添了兩回，交不出糧的便拿屋子抵。”
姜鐵匠搓著掌心裂口，喉頭滾了幾次。
“屋子抵了還不夠，差爺又要冬錢，村裡有人去衙門說理，捱了三十板子，回來沒撐過三日。”
蘇錦言撥了撥燈芯。
“你們二十七人，都被抄了家？”
“十二戶人，地契和鐵鋪全叫人拿走了，官差說再不滾，便按聚眾抗稅下獄。”
姜鐵匠低頭看著自己的破鞋。
“俺們聽說北邊有荒谷，想著進山尋條活路，誰知雪來得這樣快。”
蘇遠山指向他的雙手。
“你打了多少年鐵？”
“從十一歲跟俺爹學，到今年四十六，沒離過錘子。”
“鋤頭和犁鏵打得了嗎？”
“只要有爐，有炭，有鐵，鋤頭和菜刀都成。”
姜鐵匠抬起頭，腰背也直了些。
“軍中用的刀槍箭頭，俺也打過，早些年北關補過一批槍頭，便是俺師父領著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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