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後,三口鐵鍋架進巖洞外側的石廳,泉水沿竹槽引入封口水甕,除負責煮鹽的幾人外,旁人只當這裡又添了一處儲水洞。
第一鍋泉水燒開時,蘇錦鯉抱著蒲扇守在灶旁,姜鐵匠隔三步便要看她一眼。
“姑娘,鹽鍋不是鍊鐵爐,您這一扇若把水掀出來,今日便得重煮。”
“錦鯉會輕輕扇,爹爹說力氣要到碰上東西時才放。”
她只送了兩下風,火苗便貼著鍋底鋪開,既沒有衝出灶口,也沒有捲起炭灰。
姜鐵匠盯著灶膛看了一會兒,把風箱推到旁邊。
“成,往後您管這口灶,火若小了再添半扇,鍋邊起白泡便停。”
泉水熬到只剩淺淺一層,蘇錦書用竹鏟慢慢翻動,細碎鹽花從鍋底析出,越積越白。
蘇錦鯉踮腳去看,鼻尖被熱氣燻得通紅。
“姐姐,鹽鹽開花了,能不能先給錦鯉嘗一口?”
“等曬乾再嘗,剛出鍋的滷水會燙破舌頭。”
第一批鹽曬了兩日,裝滿四隻小甕,細白松散,沒有市面粗鹽常見的黑渣。
蘇錦書取一粒嘗過,又將京城帶來的細鹽放在旁邊比了比。
“這一批只差在顆粒不勻,若用細篩過一遍,送進京城也能當上等鹽賣。”
蘇老太太把賬冊交給她。
“算上木炭,鐵鍋損耗和人力,一斤鹽要多少本錢?”
“不到八文,若按寧古郡三百文一斤賣,百斤便能得三十兩,扣去路費和商鋪分利,也能剩二十餘兩。”
蘇錦鯉掰著手指數了半天,只數到十便重新開始。
“好多銀子可以買多少肉肉?”
“先買糧種和藥材,剩下的才給你買肉。”
蘇老太太取走她手裡的鹽粒,望向一排尚未裝封的陶甕。
“頭一批只出百斤,仍由周有成分散賣,價錢降到二百八十文,不許再低。”
周有成將鹽帶走後的第四日,城中鹽價便降了三成,關家鹽鋪雖不肯降價,幾家小鋪門前卻排起長隊。
第六日傍晚,他趕回狼牙嶺,進門便將一封沾著酒漬的紙條鋪到蘇錦言面前。
“何三已經在查我,今日砸了兩家鹽鋪,還把東市賣貨的人全叫去了酒坊。”
蘇錦行拿起紙條,上面只寫著交出鹽源四個字。
“他知道貨是你帶進城的?”
“還沒拿到證據,不過他在酒坊裡拍著桌子罵,誰敢在他的地盤賣鹽,查出來便要弄死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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