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百二人口共議狼牙建鎮“等你長大，爹先把該鋪的路鋪好。”蘇遠山牽她下山，這句話被蘇錦鯉記了整整一個月。
最先找來狼牙嶺的是七名逃荒百姓，他們在白石灘外跪成一排，誰也不敢踏進南口。
孫伯隔著新設的木柵問道：“誰告訴你們這裡能收人？”
領頭老漢捧出一塊發黴的糧餅，“黑水郡放回去的壯丁說，狼牙嶺有田有糧，只收肯幹活的人。”
“還說了什麼？”孫伯翻過他的路引。
“說這裡有鎮國大將軍。”老漢朝山道里瞄了一眼，“還有個三歲山神，抬手便能搬起千斤巨石。”
蹲在柵欄後吃蘿蔔的蘇錦鯉探出腦袋，“錦鯉不是山神，最大的石頭也沒有千斤。”
老漢手裡的糧餅掉在地上，身後兩個孩子連忙躲進母親衣襬。
“她不吃人。”孫伯用刀鞘撥開木門，“先報籍貫和營生，答得上才能進去。”
蘇錦言隨後在南口設了接引棚，來人先驗路引，再分開問話，農戶辨種子，獵戶認獸蹤，做過軍伍的則交給舊兵盤問。
一名自稱腳伕的男子被攔在棚外，他肩上有扁擔繭，靴底卻釘著黑水郡巡檢營才用的方頭釘。
“腳伕穿官靴？”孫伯把路引丟回去，“回去告訴盧茂，想進狼牙嶺，換個會撒謊的人來。”
那人還想爭辯，蘇錦言已叫守衛開啟南向小門，“我們不扣你，也不搜身，沿原路走，天黑前不得回頭。”
“公子不怕他看見接引棚？”守衛等人走遠才問。
“他能看見的，本就準備讓黑水郡看見。”蘇錦言收起名冊，“真藏起來，他們才會猜谷中養了幾千兵。”
來人一撥接一撥，一個月內共收下五十餘人，種田的最多，另有獵戶和漁民，還有六名逃了兵役的老軍伍。
魯大錘排在最後一撥，肩寬背厚，腰間掛著缺口木尺，見到南口的鹿角陣，先蹲下摸了摸埋樁的土。
孫伯拿刀鞘敲開他的手，“還沒進門便動守關器械，你來投奔，還是來拆陣？”
“這樁埋淺了。”魯大錘拍去手上的泥，“夏日一場大雨，坡土衝松，三個人便能把鹿角拖開。”
“口氣倒大。”孫伯朝坡上指了指，“你說自己做過邊軍工兵，羊角寨東牆夯了幾層？”
“十一層。”魯大錘答得乾脆，“第四層摻碎瓦，第七層夾蘆筋，舊圖寫十二層，修到最後糧餉斷了。”
旁邊一名北關舊兵開口追問：“塌過的是哪一段？”
“西南角。”魯大錘取下木尺，在泥地畫出兩道斜線，“不是牆薄，是排水溝低了半尺，凍土一化便往牆根灌水。”
孫伯看完地上的圖，又踢了踢那根木尺，“會造攻城器嗎？”
“雲梯和撞車都會。”魯大錘撿起木尺，“投石機只修過兩架，其中一架沒上戰場，先把自家營門砸了。”
守棚的幾人笑出聲，孫伯也把木門推開半邊，“先進去挑石頭，吹過的牛以後慢慢驗。”
人口添得快，蘇錦書的賬冊也厚了一倍。
“外倉糧食按現今人數，只夠三個半月。”她把木籌分成數堆，“新來的要分口糧，還要搭屋，布匹和農具都得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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