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密信借鐵鷹千里赴京城“父親，尋常驛路不能走。”蘇錦言接過那張殘頁，只看了兩遍，便將梅紋拓在另紙上，“寧古往南有六道關卡，三道歸賀元修的門生掌管。”
蘇遠山展開北境輿圖，木尺從寧古划向京城，“不用官驛，快馬晝夜趕路，最快要多久？”
“二十日，還得保證一路換到好馬。”蘇錦言移開沿途幾處驛站，“送信的人若帶著蘇家口音，過第一道關便會被扣下。”
周有成收到召喚，連夜從外倉趕來，鞋底還沾著未化的雪泥。
“俺的貨隊能把訊息送出去。”他將行商憑引鋪在桌上，“先送桃源谷，再借秦家的鹽路進關，沿途商幫一站一站遞，終歸能到京城。”
“要多少日？”蘇遠山問道。
“順利也得一個月。”周有成摸了摸憑引邊角，“商隊不敢夜行，遇到盤查還得停貨驗車，春汛若沖斷河橋，四十日也未必夠。”
蘇老太太將一枚雙鯉紋鹽磚擺到輿圖旁，“商路照常遞一份，只寫陸家近況，別提齊家殘頁，慢歸慢，總算有個後手。”
“祖母是怕快信被截？”蘇錦言問道。
“兩條路都走，總有一條能到。”蘇老太太看向齊凜，“齊家在北邊經營多年，可有比行商更快的路？”
齊凜披衣坐在門邊，傷口不許他久站，聽到這句便讓齊峰取來隨身短刀。
“有一支暗樁，叫鐵鷹。”他卸下刀柄銅環，露出裡面卷著的黑色鷹羽，“父親只在軍情緊急時動用他們，我也不知首領真名。”
“人在哪裡？”蘇錦言接過鷹羽，羽根刻著三道橫紋。
“寧古西市每隔五日有邊商換馬。”齊凜指向城西舊烽道，“把一隻斷鐙掛在青騾車左邊，問鷹翎可換鹽否，若對方答只換北風，便是接信的人。”
周有成將暗號唸了一遍，“後日正是西市開集，俺有行商身份，帶斷鐙進去不會惹人留意。”
“你見過鐵鷹的人嗎？”蘇遠山沒有應下。
“沒見過。”周有成把憑引推到燈前，“可城裡賣鹽的人都認得俺，換旁人反倒扎眼，若接頭不對，俺就當斷鐙賣了。”
“鐵鷹從寧古到京城要幾日？”蘇錦言朝齊凜問道。
“十二日左右。”齊凜把鷹羽放進周有成掌中，“他們沿北疆設有換馬點，密信不交官驛，每過一站便換人。”
蘇老太太往炭盆裡添了一塊炭，“商路一封，鐵鷹一封，內容不能一樣，前者只作提醒，後者須讓陸振看懂。”
蘇遠山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舊軍箋，“陸家軍與蘇家軍共守北關時，用過一套烽火暗語，外人拿到只會當成軍需賬。”
“頭一字記烽臺，末一字記火數。”蘇錦言磨好墨，將廢紙裁成相同寬窄，“中間填馬料和鹽價，截信的人就算查出藏字，也拼不出次序。”
“寫三件事。”蘇遠山提筆落下北關二字，“齊昌死於黑水郡，賀府在收陸家，四皇子要斷東宮軍援。”
寫到最後一行，他沒有署名，只添了半枚舊日聯軍印記。
“若陸將軍已經被監視，信送到陸府便會害他。”周有成收起軍箋，“鐵鷹可有法子送到本人手中？”
齊凜答道：“讓他們轉告送信者，北關雪夜，陸振欠蘇遠山半壺酒，只有陸叔叔知道這句話。”
蘇遠山筆尖停在紙上，繼而將半壺酒三字添入末行，“他若見到，便知信出自我手。”
翌日天未亮，周有成換上舊皮襖，把斷鐙扔進裝農具的貨筐，鷹羽藏在鞋底夾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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