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給我記工，我不佔公中的便宜。”
“記，誰也不會少記。”
蘇錦書將最後一枚糧牌交出去，又讓人把公糧送進溶洞。
新糧沿木槽流進倉池，孩子們跟著糧聲往裡跑，蘇錦鯉蹲在池邊捧了一捧，黍粒從她指縫間往下漏。
她聞了聞，忽然扭頭喊道：“奶奶，錦鯉要吃月餅！”
蘇老太太正在查倉門的石鎖，聽見這話，回身看了看她。
“才分完糧，你便惦記點心，誰教你的？”
“馮婆婆說月亮要圓了，圓月亮要配圓餅。”
馮婆子在洞口咳了一聲。
“老夫人，我只說從前將軍府中秋做月餅，可沒許她今日就吃。”
蘇錦鯉伸開兩隻手，比出一個大圓。
“用新面做，放肉肉，還要放糖。”
“月餅裡哪有放肉的？”
“包子裡有，月餅也能有。”
蘇老太太拿柺杖撥開她腳邊的糧粒。
“做兩樣，甜的給孩子，鹹肉的給操練營，谷里每人都有，你若偷吃，明日那份便扣下。”
“錦鯉幫忙看著，誰也不能偷。”
到了中秋，溶洞大廳支起十幾張木桌，新麥月餅碼在竹篩裡，每個餅面都印著一條歪頭小魚。
幾個從寡婦村來的孩子捧著月餅不肯咬，蘇錦鯉挨個走過去催。
“要吃掉才甜，藏在袖子裡會變硬。”
一個小姑娘舔了舔餅邊，小聲問道：“吃完以後，明年還有嗎？”
“有呀，明年種更多麥子。”
“那我留半塊給娘。”
“你娘也有一整塊。”
小姑娘低頭看見母親手中的月餅，這才咬下一口，眼淚落在餅皮上，又趕緊用手背擦掉。
蘇遠山端起酒碗時，洞中漸漸靜了。
“一年前，蘇家戴著枷鎖走出京城，諸位也各有各的難處，有人沒了家，有人沒了親眷，還有人連下一頓飯在哪裡都不知道。”
碗裡的酒映著火光，蘇遠山看向堆滿糧袋的內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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