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凜盯著那行字，扶杖的手慢慢移到杖頭。
“我爹的死訊，陸伯父也知道了？”
“黑水郡有鐵鷹的人，訊息比我早半個月送到京城。”
陸奎抬頭看他。
“陸將軍說，齊家只要還有一個人活著，這筆血債便不算落空。”
齊凜伸手接過密信，指腹從父親那個齊字上擦過。
“齊家剩下的兒郎都在狼牙嶺，從今日起，聽蘇帥調遣，若有臨陣退卻之人，我先取他的腦袋。”
蘇老太太用柺杖敲了敲榻腳。
“連橫兩個字寫在紙上不費糧，真要隔著數千裡互通聲氣，銀錢和人命都得往裡填。”
蘇遠山將北荒輿圖鋪到榻前，又讓蘇錦言取來一幅西南舊圖。
“北荒是根基，糧鐵和兵都從這裡出，齊家的人熟悉邊軍，可領各營骨幹，陸家紮在黔南，替我們守住西南一線。”
陸奎問道：“兩地相隔太遠，訊息如何走？”
蘇錦言把幾條商道連在一處。
“鐵鷹舊網不能全用，裡面未必乾淨，先挑二十個有家眷在外的人，分成四段傳信，每人只認前後兩站。”
“物資呢？”
“鹽磚不必送到黔南，在臨州換成布匹和藥，鐵器拆成農具，經川州商隊南下，金銀藏進藥材夾層。”
陸奎搖了搖頭。
“黔南官道查得嚴，陸家又在流籍上，商隊進驛站便會惹人盯。”
蘇錦言將路線改到河道。
“貨不進驛站，放在苗寨外圍的義莊，雙鯉紋刻在棺木底下，陸家的人見了標記再取。”
齊凜將密信交回桌上。
“我派兩名齊家舊衛隨陸兄回去，他們認得黑水郡往西的山路，遇上盤查，也能冒充採石苦役。”
“人可以給，陸奎暫時不能走。”
蘇老太太把藥碗收回木盤。
“肩上的箭再偏半寸便傷肺，先養十日，信由別人送，他的命留著還有用。”
陸奎掀開薄被便要下榻。
“老夫人，陸將軍等不起。”
“他等了四個月，還能多等十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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