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肉的呼聲尚未落下，東坡望臺便垂下赤旗，守哨人連敲五記銅鑼，臺下列陣的人齊齊轉向寧古郡城方向。
蘇錦言接過信筒，抽出裡面捲成細條的麻紙，看完便遞給蘇遠山。
“蔣文禮出城了，郡兵六百四十，徵來的壯丁一百七十餘，另有車伕和民夫，合計八百上下。”
蘇錦行將佩刀送回鞘中，朝前營招手。
“都別惦記肉了，甲不離身，午飯送到南關堡吃。”
孫伯已經背起短弓，十五名機動營兵卒跟著他往林道走，蘇錦言追到坡下，將一張薄圖塞進他懷裡。
“蔣文禮走的是南驛道，照車隊腳程，日落前到不了白石河谷。”
孫伯展開圖看了兩眼，手指停在河谷西側。
“這裡兩山夾水，前隊過去以後，後面的糧車要擠成一線，你想燒他的糧？”
“先燒三日份，剩下的留給他們拖路。”
蘇錦言把圖翻到背面，上面另畫著三條退路。
“別碰前軍，也別貪人頭，火起以後立刻往黑松林退，蔣文禮若派騎兵追，便領他們去西邊爛泥灘。”
孫伯收起薄圖，伸手向後點了兩個人。
“帶油囊和火箭，其餘人只帶短弓，誰身上多一件響東西，自己留下守谷。”
蘇錦行從堡道趕來，解下腰間的銅哨丟給他。
“蔣文禮手裡有百餘匹馬，若來追你，三短哨報方位，我在南道接應。”
“守好你的堡牆吧，我帶人進山那年，你還在營裡偷你爹的酒喝。”
孫伯接住銅哨，帶隊沒入北側密林。
第一封探報在午後送回，蔣文禮的官轎改成了四輪馬車，車前豎著寧古知府儀牌，左右各有三十名披甲親衛。
第二封探報隔了一個時辰，車隊前後已經拉開四里，徵來的壯丁走在中段，不少人連腰刀都沒有，只扛著削尖的木矛。
蘇錦言把一枚枚木子擺上沙盤，最後將代表糧車的黑子推到白石河谷。
“前軍走得快，輜重跟不上，後隊還要看押民夫，蔣文禮連行軍佇列都沒分明白。”
齊凜坐在沙盤另一側，用木杖撥開兩枚騎兵木子。
“他不懂，身邊總該有懂的人，百餘騎兵為何不放在兩翼巡路？”
“他怕騎兵離自己太遠。”
蘇錦言取出第三封探報，紙上寫著蔣文禮將八十騎留在車駕周圍。
“這位知府大人覺得蘇家會派人衝進八百人的軍陣，專程取他首級。”
蘇錦行端著飯碗進門，聽見這話便在沙盤旁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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