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的苦役紛紛抬頭，幾個齊家舊部拖著鐵鏈挪過來，有人叫公子，有人只顧著抹臉上的泥水。
老魏抬起袖口擦過眼角，又把齊凜推開半步。
“先救人，敘舊不急，最深處還關著八個，那邊昨日塌過一次，管事不肯派人清石頭。”
齊凜取出苦役冊。
“冊上一百三十七人，都在這裡？”
“前坑六十二，中坑六十七，深處八個。”
老魏報得沒有半點遲疑。
“活著的都在，一個也沒少，只是深處那個方縣令怕撐不過今晚。”
蘇錦鯉已經背起小水囊，沿著老魏指出的窄道往裡跑。
“錦鯉去救他。”
“慢些，前面木樑已經裂了！”
齊凜追進深坑，火把照到盡頭時，蘇錦鯉正蹲在一堆落石旁，耳朵貼著石面。
“下面有人敲石頭，八個人都活著。”
她搬開最上面那塊石頭，石堆跟著滑落幾寸，齊凜伸手想攔，蘇錦鯉已經托住歪斜的木樑。
“凜哥哥帶人走，錦鯉撐著。”
兩名親兵鑽過空隙，將碎石逐塊搬走，半刻後，一扇嵌在石壁中的鐵籠露了出來。
籠裡八個人擠在一起，最外側的中年男子靠著欄杆，腿上綁著發黑的布條。
“你們是誰？”
“蘇家軍。”
齊凜看向他腰間那塊殘缺木牌。
“你是黑水縣舊令方正？”
“舊令二字不敢當，我如今只是盧茂冊上的礦奴。”
方正看見齊凜身後的鷹羽信物，掌心撐住地面。
“齊家公子若是回來報仇，盧茂該殺，羅隊正該殺，可城中百姓沒有欠齊家。”
“等你能走出這裡，再來教我該殺誰。”
齊凜示意親兵找鐵籠鑰匙，卻見蘇錦鯉已經握住兩根欄杆。
鐵條發出低沉的吱響，向兩邊彎成弧形。
方正看著面前足夠一人透過的缺口，連腿上的疼都忘了，喉結來回動了兩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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