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安靜了片刻，小石頭握著炭筆，第一次抬起臉看她。
“你昨晚偷看書了？”
方正翻開她那本空了大半的千字文。
“錦鯉沒有看，先生念過，錦鯉記得。”
“昨日一共唸了幾遍？”
“兩遍半，第三遍的時候，後院有隻母雞下蛋，叫了七聲，錦鯉聽雞去了。”
方正將書放回案頭。
“從今日起，你每日多學十個字。”
蘇錦鯉還沒來得及高興，便聽見後半句。
“每個字寫二十遍。”
她趴到書案上，把額頭埋進兩條胳膊之間。
“先生壞，錦鯉不要記得那麼快了。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
午後練字時，小石頭依舊坐在她旁邊。
他不愛說話，學堂開課三日，旁人只聽過他回答先生點名，平時誰與他搭話，他都把腦袋埋得更低。
蘇錦鯉寫壞第三張紙，小石頭便把自己的紙推過來，又拿起短刀，將她用禿的炭筆削出尖頭。
“石頭弟弟，你怎麼不跟他們玩？”
小石頭沒應聲，只把削好的炭筆放到她手邊。
“你是不是怕他們？”
他的手蓋住墨臺邊緣，隔了片刻才搖頭。
“那你怕什麼？”
小石頭在桌面寫了一個啞字，寫完便用袖子擦掉，黑痕留在木紋裡，怎麼也擦不乾淨。
蘇錦鯉看了半晌，抓起他的手腕往外跑。
“不會說話也能打人，錦鯉教你練拳。”
學堂後院擺著幾個裝沙子的布袋，她讓小石頭站到最輕的那個前面，自己先伸出拳頭，輕輕點在布袋中央。
“石頭弟弟，你力氣小沒關係，錦鯉教你打準準的，打不動大的，就打小的。”
她用炭筆在布袋上畫了幾個圓圈。
“這裡是鼻子，這裡是肚肚，壞人抓你的時候，你就朝軟軟的地方打，打完快跑，不能留著陪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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