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望月關到京城，未必只能走官道。”
蘇錦言把一隻盛水的茶盞放到輿圖中央，盞底正壓住雲州南面的黑龍河。
窗外的雨落了半夜，屋簷水順著石槽流進院中，桌上那張河道圖也帶著水汽，邊角捲起了一層。
周叔湊近看過河道寬窄。
“黑龍河從青州西面入中原，主河道能走千石糧船，可咱們在上游沒有船，也沒有熟悉水路的人。”
“所以才請周叔來。”
蘇錦言把青州商號送回的貨單翻到背面，上面記著十七名船匠的來歷。
“朝廷調走民船運糧，船廠也被兵部接管，尋常匠人出不來，這個人卻在雲州犯了案，三個月前逃進北荒。”
周叔念出名單末尾的名字。
“魯七公，六十一歲，自稱魯班後人，因拆了雲州通判家的畫舫，被官府懸賞五十兩。”
蘇錦鯉正趴在桌角畫船，聽到拆船便問道：“他的力氣也大嗎？”
“力氣不大，脾氣不小。”
周叔從袖袋拿出一張通緝畫像。
“畫舫下水便向右偏，他說龍骨用錯了木料，通判不肯返工，還讓人打了他二十板子，他夜裡帶徒弟把船拆了，木料堆在通判衙門口，一根也沒拿。”
蘇錦鯉認真看了畫像一會兒。
“他為什麼長三條鬍子？”
“畫師畫得不好。”
“鼻子也是歪的。”
“這倒可能是真的。”
蘇錦言將畫像收走，免得她繼續數。
“周叔能把人帶來嗎？”
“人就在同福客棧後院，聽說蘇家請他造運兵船，他不肯進府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他說做官的都愛在圖上造船，真看見木料要花銀子，便要船匠拿爛木頭湊數。”
周叔捻去衣袖上的雨珠。
“還說若蘇家只想做幾艘擺在河裡的空殼，趁早找別人。”
蘇錦言起身拿過蓑衣。
“那便去客棧見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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