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欠債王盟一敗塗地,一隻手撐著額頭,腰塌下去,滿臉生無可戀,充滿了目睹孩子學壞的悲傷。“小關,我再也不會幫你衝《憤怒的小鳥》的關卡了。”
黎簇聞言大叫:“什麼?我也要玩。他憑什麼排我前面,靠他家老闆?”
什麼跟什麼。“你要學習。”
吳邪的掃盲速成班教的知識,地圖怎麼讀,沙丘型別怎麼分辨,沙漠裡的植物哪些有毒哪些可以取水。是現階段他們急需要的。
黎簇依舊氣鼓鼓的。關音搞不清他腦子裡的想法,見他老實坐著,便不再理他,轉頭看王盟:“你可以繼續講。”
黎簇看起來更氣了。王盟則像冷宮棄妃一樣哀怨的瞥了她一眼。
回到正題。王盟倒了杯啤酒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“當年,我老闆有兩個特別好的兄弟。一個是胖子,另一個是——”
“小哥?”關音忽然接上,剛好接著他停頓的空隙,如同一句完整的話。
王盟拿著酒杯的手抖了一下。
猜對了。關音戳了戳黎簇的胳膊。
“替身?”黎簇脫口而出。再想到吳邪方才的反應,那個人應該是他人生中相當重要的存在,重要到連別人隨口一句稱呼,都不可僭越。
黎簇的臉騰地漲紅了,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滾水。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,他被人拿來,莫名其妙地和另一個連姓名都不在場的人,放在同一桿秤上。而他一敗塗地。
誰稀罕被叫小哥?他有名字,他叫黎簇。他有朋友,有兄弟——那倆傢伙有時候不太靠譜,但他們真心實意,會摟著他的脖子喊他一聲鴨梨。
拳頭在身側攥緊,黎簇把筷子一撂,碟子發出一聲脆響,他站起來就要走。
王盟抹了把臉。今晚上他被兩個小孩輪番折騰得體無完膚。他朝這位小姑奶奶做了個投降的姿勢,兩根手指立在桌面上走了兩步,啪嘰跪下。
薄暮冥冥。篝火燒得正旺,火星子噼裡啪啦往上竄。站起來的男孩像一隻被人逗急了只能吱哇亂叫。無能刨土的小狗,灰頭土臉的。旁邊幾桌喝酒談笑的聲音如潮水般漫過來,淹沒了這張小桌上的安靜。
“鴨梨。”
黎簇的腳釘在原地,思緒迷茫起伏,他聽到有人在叫他。
是關音。唯一知道他從前。和他一起經歷著現在的人。如同多雨的早春,兩條匯聚的支流,重逢的水成為未來的牢不可分。
咫尺人群中歡呼熱鬧,嘈雜的酒話和笑聲說著‘我們要親如一家’。遠處的天際線模糊了,天空和大地在遙遠的地方融為一體,荒野無涯,他們的家在萬里之遙。
黎簇對關音的關注,帶來一種超乎直覺的敏感。他發現關音似乎非常不開心。她是從不多話的人,安靜到近乎冷淡,更別提今晚這種針鋒相對的姿態了。
所以,他一半是真的生氣,另一半更多是演的——她想拿他當椽子使,他知道。刺誰,怎麼刺,刺多深,他都無所謂。可總得給點甜頭吧。
只要——
【鴨梨。】
他的名字從她的嘴裡說出來,唸詩一樣的調子。淺瞳在夜色裡黑得像繚亂浮草上的露珠,惹得夜裡的行路人有些惱恨地想,可惡的露水啊,你為何非要沾溼我的衣角。
他有一刻真想不管不顧地走了。她不能這麼簡單地打發他,只是叫一聲他的名字就想把所有的東西都翻篇。本能的飢渴感促使他想要更多,更多的什麼?他還不知道。
但他清楚,只要他先走一步,耍小脾氣,她就絕不會再開口和他說話了。他受不住這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