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也不能這麼摳門吧。”
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黑瞎子用公筷在鍋底撈了一把，撈出來一團豆腐絲，放碗裡。又撈，又是素的。
他進門看了，這選單八成是葷的，怎的這素菜都在他倆鍋裡了？
“王蒙啊，對面吃江浙匯，咱就一邊看一邊吃麻辣燙，還全是素的，無邪不給你報銷？”
對面坐著的人抬起頭，正是王盟，表情一本正經：“黑爺，你眼鏡片起霧了。”
轉移話題，懂了。這是在委婉的暗示的確沒有餐補。
黑瞎子放下筷子，姿態瀟灑地抽了張紙巾擦鏡片：“等著，瞎子我來幫你。”
堅決不能讓無良老闆，欺壓打工仔。他開啟手機，滑動好友列表，對著桌上那碗清湯寡水的素菜拍了張照，傳送。
八方來財：【小三爺，餐費能報銷不？】
今天行動開始，無邪一定會保持手機暢通。這種時候找他，他就算在罵人，也會先看完訊息再罵。
對面果然很快顯示正在輸入中。
AAA金主無家小三爺：【黑爺不吃你的青椒肉絲蓋飯了？】
無邪現在的心情算不上好。
他自己拉投資組隊，準備後勤，打點關係，花錢如流水，天天吃泡麵速食。這個不請自來的，吃著麻辣燙還要找他報銷？
他把手機擱在桌面上，螢幕暗下去。
王蒙彙報過了，第一環的梁醫生，黎簇的主治醫師，沒有按照他們事先設計好的步驟走——給黎簇看照片，把人帶到樓下吃飯，王盟中途加入，不動聲色地拋下鉤子。劇本是這麼寫的。
脫離預期了。無邪真恨不得所有人，現在馬上變成一個個小木偶，全部規規矩矩聽從他的心意。他厭惡失控。
指腹按在眉骨上，用力轉了兩圈，他意識到自己的情緒起伏過大了。或許只有事情成功推進，才能讓他好受些。
他重新拿起手機，翻了翻王蒙即時發來的訊息。梁醫生沒讓王蒙打錢，自己掏腰包請兩個小孩吃飯。他能說什麼呢？
兩個小孩。
想到這兒，無邪的頭又疼了。
如果不是把那孩子的資料查了個底朝天，無邪真懷疑是汪家派來的釘子。不是他疑神疑鬼，出現的時間太巧了，他不能確實這個變數會給局面帶來怎樣的未知。
可種種跡象都表明，真的是巧合。她履歷清白簡單，父母雙亡，周邊沒有任何人和他們這一行搭上半點關係。本人前途也是一片光明，未來可期。
無邪自認不是好人，也沒喪心病狂到抓到一個無辜市民，就往泥潭裡拖的地步。
他本來打算等黎簇醒來。行動開始後，讓黑瞎子把人送回家，從此那女孩子和他們，橋歸橋路歸路。
沒成想她今天也來了醫院。真要說，她和黎簇是同學，又是她救下的人，跟著那位帽子姐姐來探望並不奇怪。他們這邊等著黎簇醒來，帽子那邊也在等。
偏偏是今天！一頭撞進了局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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