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無疑是馬老闆態度的又一次體現。他自己唱紅臉,讓女人唱白臉。無邪不說話了,等他們把戲演完。
蘇難開口了。語氣不像剛才那樣張揚,聲音放輕,像一條在草叢裡伺機而動的蛇。“據我所知,凡是去過古潼京的人,都沒有活著回來的。”
她停頓了下,看著無邪,想要從那張帶著微笑的臉龐上,看出他掩藏的真實目的。“而你,還帶了兩個小孩。”
蘇難拍了拍手,清脆的兩聲。她的手下一左一右,把黎簇和關音推到一群人中央來。兩隻手按在兩個人的肩膀上。
黎簇往前踉蹌了一步,站穩後抬頭看了一眼無邪,又低下頭。關音被推搡了兩下,一聲不吭,眼睛看著地面。
蘇難似笑非笑地看著無邪:“既然帶進來了,怎麼又不叫過來介紹下?”
角落裡,王蒙單手按在腰間。直面眾人目光的無邪面色不改:“我的兩個小助手,有什麼好介紹的。”
“以後還要相處十幾天呢。”一拳打到棉花上,蘇難不罷休,雙手抱胸,擺明了肆無忌憚的針對。“關先生不透個底,我們怎麼能放心?”
蘇難清楚,無邪帶這兩個小孩子來到沙漠,背後必定隱藏著重大的秘密。畢竟,她同樣身懷使命而來。
馬老闆樂呵呵的。蘇難目前的所作所為都是他想做的,他自然不會阻止。他還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。
蘇難並不覺得無邪此時會露出什麼馬腳。要是這麼容易就被問出破綻,那他就該死了,活不到現在。
這番刁難,一是符合馬老闆的心意,做給大老闆看的;二是無邪不爽她就開心,純粹的個人樂趣;三是有棗沒棗打一杆子,萬一真看出了什麼。
一舉三得,何樂不為。
“好吧,我是把團隊當做家一樣看待的。”
無邪嘆了口氣,看了一眼馬老闆,神態拿捏得恰到好處。“這是我的攝影助手,黎簇,幹活的老夥計。他旁邊的是我的書封模特,關音。”
蘇難的耳朵動了一下,目光在關音和無邪之間來回彈跳。“和你同姓,是親戚?”
無邪連眼皮都沒眨:“我一個村子都姓關嘛,二姨家的女兒,遠房表妹。”
馬老闆摘下墨鏡,拿在手裡,用墨鏡腿指著那一對年輕人。“你來一趟,把表妹和助手都帶上了?”
無邪微微朝馬老闆的方向傾了傾身體,煞有介事地開始胡編亂造。“我助手和我一起幹了很久,雖然人品不錯,但是,他後來看中了我天生麗質的表妹,想入贅她家。”
他像個說書人,頓了頓,等看客表情從疑惑變成好奇,繼續說道。“我表妹單親家庭,二姨死的早,把她託付給了我。她看的男人少,又滿腦子愛情。兩人看對眼了。”
“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,我堅決不同意,提出了九十九萬贅禮。我表妹,以後是要嫁給有錢人家的,做太太享福。”
一下從刀光劍影,變成了狗血曲折的家長裡短。眾人一愣,緊繃的神情都緩和了下來,看著兩個年輕人眼裡帶著絲同情。
黎簇眼角直抽。偷偷看了無邪一眼。對方完全沉浸在棒打鴛鴦的角色裡,語氣帶著家門不幸的痛心疾首:“好好的姑娘,給野男人帶壞了。”
“但是,助手和我多年情分,要跟著我來賺一筆,我不好反對。”無邪繼續瞎扯。他嘆口氣,“至於我表妹,我想拉著她出來開闊眼界,不要吊死在一個男人身上。”
說到後來,語氣情真意切,真像操碎了心的長輩。完全演技派。
馬老闆笑了。還蠻有誠意的,把老夥計和親屬都帶來了,多讓人放心的人質啊。
他把墨鏡重新戴上:“年輕就是好啊。有活力的健康身體,激揚的感情,誰會不喜歡青春和健康呢。”
蘇難擺了擺手。押著黎簇和關音的手下立刻鬆開了手,退後幾步,回到蘇難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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