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字續滿後的第二天，岑映真第一次生出一個更省力的念頭。
以後或許不必再問了。
早餐桌對面，謝庭嶽正在回覆下一週期方案說明，紅色數字從12:08:31走到12:08:30。它己經安穩減少了近十二個小時，沒有驟降，也沒有因為一頓早餐再度續滿。
岑映真端起水杯，指腹碰到杯壁上的溫度。昨晚那一跳仍清楚地留在眼前，二十分鐘變成二十西小時，足夠讓人把一次結果當成一張長期憑證。
謝庭嶽抬頭。
“九點半有首批履約會？”
“有。今天定供應節奏。”
“澄嶼下午會參加渠道方的公開討論。”
“你負責發言？”
“我只談行業協同框架，不接觸未晚內部排期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的工作會在同一天碰到同一個問題，仍從不同入口進入。岑映真看了一眼數字，沒有問他準備支援哪種節奏。那串接近十二小時的紅色字元給了她一種危險的輕鬆，好像無論公開討論裡出現什麼意見，昨晚的二十西小時都能提前替他解釋。
九點半，未晚履約會準時開始。
尹禾將首區排期投到螢幕上。採購詢價仍有兩項待回，正式檢測機構名單補齊一半，首批樣件的複測視窗排在三天後。渠道方希望兩週內開放三個區域的首批供應，未晚現有能力只能穩妥承接一個區域，再為第二個區域保留小規模預備量。
螢幕下方有三套排法。第一套只開一個區域，現有人員可以留出異常處理餘量；第二套同時開兩個區域，需要把複測和摘要生成壓在同一天；第三套看上去最快，卻預設採購詢價按最低週期返回，也預設正式檢測一次透過。
岑映真刪掉第三套。任何一個待補項都能讓那條時間線失效，留在提案裡只會把一份沒有依據的速度變成團隊必須追趕的承諾。
尹禾指著第一套排期。
“按一個區域申報，會不會顯得太慢？”
“慢，但能交付。”
“渠道下午會討論協同提速，其他供應方可能報兩個區域。”
岑映真將人員表翻到最後一頁。三個試點負責人己經分開，生產放行仍需要正式檢測結果，新增摘要工作又佔去兩個人的半天工時。現在把第二個區域寫進正式承諾，任何一處待補都會被放大成延期。
“首批只報一個區域。第二個區域列為複測通過後的選擇項，不寫進當前承諾。”
“如果複測按時透過，我們最快什麼時候加開？”
“採購回齊以後再算。現在只寫觸發條件，不寫具體日期。”
“人員要不要先鎖？”
“只保留可調班名單，不把人從現有試點抽走。”
尹禾將兩個負責人的姓名從正式排班挪回候選欄。一個區域的收入會慢些，新增摘要工時也要未晚自己消化，但排期裡的每個名字都對應真實可用的人，沒有借中選資格把能力寫大。
尹禾在排期頁上改掉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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