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高几乎是手腳並用，從那扇大門後滾了出來。
他大口大口地吞嚥著冰冷的夜氣。
方才在殿內受的一抽，此刻才化作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。
他用發抖的手，摸了摸側臉。
滿手溼滑，全是血。
趙高嚥了一口唾沫，試了三次才勉強扶著殿外的蟠龍石柱站直了身子
伴君如伴虎。
入秦這麼多年，爬到中車府令這個位置，他自問早已摸透了君王的心思。
但今夜，他引以為傲的揣摩之術......
怎麼無效了？
“學識的壟斷。”趙高哆嗦著嘴唇，無聲地嚼著這幾個字。
順著幽暗的宮道往外走去。
他逐漸鎮定下來。
這關口若是慌了神，明日早朝咸陽城裡就得多個無頭鬼。
皇帝的責問猶在耳畔。
不用舊地豪強去執行大秦的律令，怕他們篡改政令，拿朝廷的公器去做人情。
對。陛下說得全對！
趙高眉頭死死擰在一起，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。
他順著皇帝的話往下推。
既然不能用那些關東六國的舊族世家子弟，那朝廷還能用誰去填補那成千上萬個縣令嗇夫的空缺？
不用世家大族，去用那些田地裡刨食的泥腿子？
荒唐！
趙高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。
天下文字全被那些豪門攥在手裡。
一卷竹簡的刻工漆料，那都是要用實打實的錢帛去換的！
尋常農人一輩子連大秦的半兩錢都沒見過幾枚，去哪裡學認字？
去哪裡讀秦律？
不識字怎麼下達政令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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