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這幫拿著官刀切百姓肉。喝百姓血的老鼠談修德懷遠，談何教化！
跟他們就不用講道理。
天下的貪墨惡黨，就該拿最鋒利。最霸道的重劍，挨個活颳了他們！
把他們剝皮抽筋，用血洗淨大秦的朝堂！
扶蘇滔天的恨意從骨血深處生長起來，面色猙獰憤怒。
“關中少府定製的救荒新麥。”
一句沙啞至極的話音從死棚裡飄出。
嗇夫正在給黃狗順毛的手停頓在半空。
他甚至懷疑是夜風帶來了別處的雜音。
“大秦朝堂律典定下的死律。”
“發下郡縣的新收麥糧，為活民命，當摻黃水七分，僅留三分熬製成稀粥，方可分食吊命。”
扶蘇的兩排牙齒磨切，話語擠出口間。
中庭徹底死靜，篝火在風中發出幾聲嗚咽。
“而你拿去餵狗的這盆中物。”扶蘇抬起頭，那張糊滿髒泥的臉大半隱在陰影裡，“粥水分僅留兩分，麥粒飽滿全沉底，其中更飄著後廚剔骨留存下來的精肉油腥！？”
嗇夫愣住了，此人竟根本未有快要餓死的卑賤乞兒該有的乞求與虛弱。
“大秦律令盜賊律！凡官署治下嗇夫。遊徼等末吏。膽敢私截賑災官糧百石以上者。黥面之刑！截趾之刑！”
扶蘇滿嘴盡是咬破嘴唇滲出的血沫。
他隔著柵欄縫隙放聲怒喝。
“盜糧數額巨大致使朝野震動，或因此致轄內流民死傷逾二十口者，當行腰斬棄市之罰！”
“你這賊官！將朝廷救荒之糧大肆貪沒，拿活人百姓的命去填你私囊裡的金山銀海。依大秦天法！”
“你當受五馬車裂之極刑。滿門老小，盡皆夷你三族！”
噹啷！
靠在木案邊沿的小號陶酒碗，被嗇夫甩動的衣袍擊中，碎成無數瓷片。
黃狗受了驚嚇，夾著尾巴嗚嗚叫喚著縮進了榻子底下。
嗇夫猛然坐起。
原本喝得微醺漲紅的臉膛，在這一串如刀子般的秦律呵斥下，酒意全部化作冰水澆遍全身。
他兩眼圓睜，盯著惹怒他的扶蘇。
見鬼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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