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蘇穩住老叟搖晃的身軀，空出右手，指向中庭空地邊上那幾口冷透的生鐵大鍋。
視線鎖定那個癱軟在馬樁底下的胖差役。
“滾去架柴，把火生起來。”
胖差役哆嗦了一下，手腳並用從泥地裡爬起來，朝著柴火垛連滾帶爬地撲過去。
“去營中後方的倉房，給本公子開倉取麥。”
扶蘇盯著差役發抖的背影，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。
“給本公子聽清楚。”
“去取新收的越冬麥，敢拿發黴的陳糧來湊數，本公子即刻剮了你。”
“熬粥的規矩，按七分糧，三分水，再撒上足量的鹽巴。”
胖差役剛抱起一捆木柴，聞言連連點頭，不敢有任何的忤逆。
“粥水熬熟，出鍋。”扶蘇繼續冷聲下令，“本公子會親手拿一根筷子，插進鍋裡。”
“筷子若是倒了......你的腦袋，就過去同那嗇夫作伴。”
胖差役扔下木柴，發瘋一般子，叫罵著把營寨裡所有當差的役卒都踹了出來。
沒過半個時辰。
中庭那幾口生鐵大鍋底下，松明柴火燒得極旺，火苗燎過鍋底。
鐵鍋裡頭，白花花的新麥翻滾出濃稠的漿泡。
濃郁的糧香，順著熱氣升騰。
原本裝死的流民，此刻全都扒在木欄杆上。
一雙雙發綠的眼睛望著那幾口鐵鍋。
嚥唾沫的聲音連成一大片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胖差役提著兩個大桶，弓著腰，戰戰兢兢將熬好的稠粥提到死棚正前方。
木桶落地發出一聲。
幾個餓紅了眼的流民再也控制不住本能，淒厲地嚎叫著，不管不顧地往木桶跟前撲。
玄甲統領冷哼一聲，手中長戈平舉，木柄橫掃而出。
木柄結結實實抽在打頭那幾人的胸口上。
幾人慘叫著翻倒在泥地裡，捂著胸口直不起腰。
“端好手裡的木碗，全部列隊。”
統領抽出腰間長劍，猛力倒插在木桶旁的泥土中。劍身顫動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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