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雖然粗糙,卻凝聚著一種笨拙卻真摯的心意。
李向南的心猛地一沉,一個大膽的想法忽然躍上腦際。
胡建軍,或者說這一大家子,在二十年前那段艱苦卓絕的日子裡,是否仍舊滿懷希望的……準備迎接一個小生命的降臨?
李向南的瞳孔忽地一縮。
難道……
胡建軍,除了自己的妻子、妹妹、母親之外,還有個小孩子也在這次風波中受到了傷害?
可是胡建軍為什麼沒有說呢?
李向南心頭疑惑,此刻也沒有說出口,但這樣的猜測卻像是一根刺,刺入了他的心底。
“院長!”
這時外頭的王德發喊了一聲,李向南走出門去,瞧見他從一堆腐爛的衣物底下,抽出了一張用塑膠紙仔細包裹的紙條。
塑膠紙已經脆的不像樣,可裡頭的字跡卻依舊清晰。
【胡建軍同志:見字請速到崗山派出所報到,配合瞭解你家人失蹤情況】
李向南仔細辨認了一下,看到落款是崗山派出所,日期就是胡家失蹤案發生後不久。
這張防水防灰的紙條,也無聲的證明著,在二十年前,並非沒有人關注這起案件。
只是當年的那個條件,他們最終未能穿透厚重的迷霧。
李向南沉默的將紙條遞給範德亭,繼續搜尋。
堂屋的西北角開了個門,通向後頭的廚房,他進去後,裡頭已經有人在蹲著四處查詢可疑物品。
厚厚的灶臺被土坯房坍塌的泥土掩蓋著,兩相交疊。
鐵鍋裡還有前日的秋雨與泥土混合未乾的土腥味。
就在李向南準備挪開視線時,灶臺邊緣一處不起眼的縫隙裡,一抹與周圍灰黑截然不同的顏色吸引了他。
伸手撿起一根筷子去戳了戳,挖了幾下,竟取出一個巴掌大小,用靛藍色粗布縫製的荷包。
荷包滿是汙漬,上頭繡了無數朵盛開的荷花,儲存還算完好。
讓李向南心頭一震的是,荷包的正面,用絲線繡了個安字。
“這是名字還是寓意?”王德發伸頭過來問。
平安?
是名字?或者也是寓意。
李向南搖搖頭,拍了拍上頭的灰塵。
他幾乎馬上就聯想到,二十年前,在昏黃的油燈底下,一個女人坐在這灶臺口,一針一線的將最樸素的願望縫進這荷包中,希望它保佑自己一家平安喜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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