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山第一個察覺不對。
林川蹲在那兒已經超過十秒沒動了，連呼吸的頻率都變了，胸腔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見地加大。
“林川？”
沒反應。
林川的視線鎖死在照片上，兩隻手的指尖在微微發顫。
照片邊緣的觸感並不光滑，紙張老化後的毛糙表面颳著指腹上的乳膠手套。
視界在一瞬間炸開了。
第一秒。
大雨，瓢潑的那種，雨簾厚得能把路燈的光切成碎片。
梧桐路，路面上的積水被車輪碾過，水花濺出半米高。
一輛銀灰色的老款桑塔納從畫面右側衝出來，車頭壓著雙黃線，雨刮器開到最大檔也刮不乾淨擋風玻璃上的水。
車牌。
尾號7K。
第二秒。
報刊亭的棚子後面，一個人影在抖，雙手捧著一臺銀色外殼的傻瓜相機，快門按下去的那一聲咔嚓被雷聲蓋了過去。
那個人影的臉晃了一幀，驚恐到扭曲。
死者王秀蘭，年輕了十五年的臉。
第三秒。
桑塔納的車頭猛地偏轉方向，衝上了人行道。
人行道上有一個女人正在撐傘過馬路，傘是紅色的，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。
畫面到這裡斷了。
沒有第四秒。
但林川不需要第四秒。
那把紅色的傘，他在派出所的舊卷宗檔案室裡看過照片，碎成了三截，塑膠骨架斷裂的地方沾著血和雨水混在一起的粉色稀液。
十五年前。
梧桐路。
肇事逃逸。
死者林淑芬，女，三十七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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