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啟明咧嘴笑了,轉身回到工位,拉開椅子,順手給椅子軸承滴了兩滴潤滑油。
下午一點,審訊室外。
“媽的,就是個外圍的小癟三。”
秦山擰開保溫杯灌了一大口水,對著走過來的林川瘋狂倒苦水,“這小子就是個拿錢看人的無業遊民,連自己老闆長什麼樣都沒見過。每個月工錢直接打進一個匿名賬戶。聯絡方式就一個虛擬號碼,我剛才讓周揚反向追蹤,那號早就登出成空號了。線索斷得乾乾淨淨。”
林川靠在牆上,剝了顆奶糖扔進嘴裡:“陸遠舟要是連這種防火牆都建不起來,他也不配在省政法委坐這麼多年。看守只是個工具,查不出東西才正常。”
秦山皺著眉:“那咱們費這麼大勁把人弄回來,就為了乾耗著?”
“不耗。”林川把糖紙搓成一個小團,準確無誤地彈進垃圾桶,“我根本沒指望從一個看門的嘴裡摳出陸遠舟的底牌。看守失蹤,陸遠舟那邊很快就會發現。我們要利用的就是這個時間差。”
秦山摸了摸下巴的胡茬:“用假情報吊著他?”
“對。”林川轉身往回走,“孫啟明那條雙面郵差的線保持暢通。只要我們持續喂假情報,就能不停消耗陸遠舟的判斷力。他不動,我們就逼著他動。”
傍晚五點半,天已經黑透了。
重案支隊的辦公室裡正忙得熱火朝天,玻璃門突然被人推開。
周若彤穿著常服,脫了那身白大褂,手裡居然拎著一個巨大的雙層保溫飯盒。
這飯盒邊緣還沾著點油星,跟她平時那種極度潔癖的作風完全不搭。
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三秒。
老劉嘴裡的半口茶直接嚥了下去,差點嗆著。
周若彤無視了眾人的目光,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,徑直走到林川桌前,“砰”地一聲把飯盒放下。
“周法醫,你這是受什麼刺激,轉行幹食堂承包了?”林川看著桌上那個花裡胡哨的飯盒,眼皮劇烈跳了一下。
“閉嘴。”周若彤拉開林川對面的一把椅子坐下,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,“裡面是排骨湯。放了紅棗和黨參,專門撇了三次油,熬了一下午。”
“給我的?”林川下意識往後靠了靠,“無事獻殷勤,你這裡面沒放什麼提純的氰化鉀吧?”
周若彤翻了個極其標準的白眼,根本懶得理他這茬:“想得美,這是給孫曉曉燉的。小姑娘在那種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關了半年,天天吃泡麵冷水,重度營養不良。再不補,以後絕對留病根。我等會兒要去省廳參加個鑑定會,你順路把湯給她帶過去。”
秦山端著枸杞水湊過來,盯著那個飯盒看了半天,酸溜溜地砸吧砸吧嘴:“我在重案組拼死拼活幹了二十年,受的傷能寫滿三張A4紙,從來沒人給我燉過排骨湯。”
林川毫不留情地接話:“因為沒人想給你補。”
秦山差點一口枸杞水噴在林川那件黑色夾克上。他指著林川的鼻子,半天沒憋出一句話,最後氣呼呼地端著杯子走了。
周若彤把擦完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,站起身:“飯盒記得洗乾淨還我。”說完轉身就走。
晚上九點,人走得差不多了。大辦公室裡只剩下一盞頂燈。
林川獨自坐在電腦前。
桌上散落著幾張便籤紙,上面全是他花了一整個下午精心編織的假情報網路。今天發的三條假情報,全是關於他接下來的“行動計劃”。
每一條,都是在針對陸遠舟的軟肋挖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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