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七點整。
重案支隊大門口，孫啟明提著兩大塑膠袋的豆漿油條，準時出現。
這小子今天破天荒沒穿那件一絲不苟的白襯衫，換了件普通的灰色衛衣。
眼鏡片後的眼圈紅得發黑，但整個人跟換了個芯似的，走起路來腳下生風，精神頭足得嚇人。
電梯門剛開，秦山端著保溫杯站在裡面，正打著哈欠。
“秦隊早！”孫啟明立刻挺直腰板，聲音洪亮，差點把手裡的豆漿晃灑。
秦山瞥了他一眼，往旁邊挪了半步：“一大早咋咋呼呼的，手裡拿的啥？”
“油條，還有豆漿，買得多，您也來點？”孫啟明往前湊了湊。
秦山沒接，順手把保溫杯塞進孫啟明懷裡，語氣不鹹不淡：“給我端著。有閒工夫跑去買早餐，回去趕緊把你那個破轉椅的軸承塗點潤滑油，天天轉起來跟殺豬似的，吵得老子頭疼。”
孫啟明抱著保溫杯，連連點頭，臉上樂開了花：“好嘞，待會我就弄！”
電梯到樓層，秦山一把抓回保溫杯，邁著八字步走出去。剛走兩步，回頭補了一句：“去西三環那個地方，路上注意點尾巴。”
西三環，安全公寓。
防盜門推開。韓冰靠在玄關的鞋櫃旁，手裡還在剝一個橘子。
見孫啟明急匆匆衝進來，她用下巴指了指客廳方向：“在看電視呢，剛喝了半杯熱牛奶。”
孫啟明連鞋都沒換，三兩步衝進客廳。
電視裡放著無聲的海綿寶寶。
孫曉曉穿著韓冰借給她的一套灰色運動服，正捧著一杯熱水發呆。整個人瘦得脫相，下巴尖得扎人。
聽見重重的腳步聲，她轉過頭，愣了兩秒。
手裡的水杯掉在地毯上，水濺了一地，杯子滾出老遠。
“哥......”小姑娘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孫曉曉光著腳跑過去，一頭扎進孫啟明懷裡。孫啟明死死抱住妹妹，眼淚瞬間決堤。兄妹倆跌坐在地毯上，哭成了一團。
韓冰站在玄關沒往裡走。
她仰起頭，把眼底那點酸澀憋了回去，掏出手機飛快打字：“林隊，都安全。小姑娘狀態還行，昨晚哭了一會就睡著了，今早精神比預想的好。這會兒正抱著她哥哭呢。”
林川的訊息回得極快：“注意保暖，讓她多吃點碳水。”
韓冰收起手機，順手把防盜門反鎖死。
上午十點，重案支隊大辦公室。
孫啟明安頓好妹妹，回到了工位。他拉開抽屜，把那件洗得發白的秋田犬掛件拿出來，在手裡捏了半天，然後走到林川桌前。
“林支隊。”孫啟明站得筆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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