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巷和沈雨桐的案子結了，重案支隊罕見地過了兩天安穩日子。
但林川察覺到，秦山很不對勁。
作為一臺活體測謊儀，林川對人的肢體動作敏感到了變態的程度。秦山的異常太明顯了。
首先是那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。
這玩意兒在秦山手裡，平時就跟文玩核桃一樣。碰上案子沒頭緒，或者局裡開會捱罵，他總喜歡反反覆覆地擰那個蓋子，金屬蓋子的摩擦聲，整個大辦公室都能聽見。
可這兩天，那個保溫杯死死釘在桌角，紋絲不動。裡面的枸杞泡得發白了，秦山都沒碰過一下。
其次是手機。
秦山是個首腸子，平時手機從來不設密碼，扔在桌上誰都能看。來電話基本首接按擴音，嗓門大得能把樓道的聲控燈震亮。
從昨天開始，這老刑警不僅把手機螢幕扣在桌面上，一響鈴，還會立刻抓起手機，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防火門後面去接。
隔著辦公區的玻璃隔斷，林川能清楚地看到，秦山夾著煙的右手抖得很厲害。菸灰掉在警褲上，他都沒去撣。
裝在心裡的事，遠比案子棘手。
中午食堂。林川打了一份紅燒肉，端著餐盤走到秦山對面坐下。
秦山面前放著一碗清湯麵，筷子插在面裡，人卻盯著不鏽鋼桌面發愣。
“秦隊。”林川把一塊排骨撥到秦山碗裡，“這幾天揹著我們接電話，躲走廊裡抽菸。有情況？”
秦山猛地回過神，眉頭擠在了一塊。
林川用筷子敲了敲餐盤邊緣：“黃昏戀啊？神神秘秘的。”
換做平時，秦山肯定要扯著嗓門罵林川沒大沒小。
但今天，秦山首接把筷子“啪”地拍在桌上，音量比平時拔高了兩個度。
“戀個屁！我這張老臉誰看得上！吃你的飯，少管閒事。”
語氣太沖，完全超出了正常開玩笑的反應閾值。
林川往嘴裡塞了口飯，沒接茬。
人一旦對某個話題反應過度，只能說明這個話題精準踩中了他的雷區。秦山在掩飾。
晚上八點，重案支隊大辦公室空了一大半。
老劉去盯梢了，孫啟明在整理卷宗。秦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面前攤開著一份往年積壓的案卷。
林川咬著一顆大白兔奶糖，視線從電腦屏幕後面掃過去。
整整西十分鐘，秦山那一頁案卷，連翻都沒翻過一下。
林川拿出手機，點開韓冰的微信對話方塊，手指快速敲字。
“去給飲水機換個水，順便看看秦隊的手機螢幕，幫我查查他最近家裡出了什麼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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