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的週六,中午。
重案支隊的辦公室裡難得清閒。
電梯“叮”地響了,一個穿黃色衝鋒衣的快遞小哥探進半個身子。
“秦山在嗎?有個快遞,本人簽收。”
秦山剛從洗手間甩著手出來。
他三兩步跨過去,在單子上劃拉下名字,把那個西西方方的小紙箱抱回工位。
發件地寫著臨海市,寄件人那一欄填著“小魚”。
老劉端著泡麵湊過來。
“秦隊,閨女給你寄啥好東西了?拆開讓我們見識見識。”
秦山粗大的手指在封箱膠帶上摳了半天,捨不得用剪刀,生怕劃壞了裡面的東西。好不容易把紙箱蓋掀開。
防震氣泡膜裡,安安靜靜躺著一個全新的不鏽鋼保溫杯。牌子還是他原來用的那個老牌子,只不過容量更大了一點。
杯子下面壓著一張粉色的明信片。
秦山把明信片抽出來,字跡清秀,寫得不算長。
【老秦,你那個保溫杯擰得蓋子都鬆了,漏水,給你換個新的。——小魚。】
【P.S。 今天不是父親節,但也算吧。】
秦山盯著最後那一句話,看了整整十分鐘。
這東北漢子的鼻頭有點發紅,喉結上下滾了兩圈。他把明信片小心翼翼地夾進自己最貼身的警官證裡。
林川端著咖啡杯從茶水間走出來,經過秦山的工位時,連看都沒看那個新保溫杯一眼。
但他手腕一抖,一包真空包裝的寧夏特級大顆粒枸杞,精準地落在了秦山的鍵盤旁邊。
秦山回過神,粗著嗓子嚷嚷。
“你小子懂不懂規矩!誰讓你往我桌上亂扔東西的?”
林川靠回自己的轉椅上。
“別人送的,我不愛喝這玩意。放著也是發黴,拿去給你那個新杯子開個光。”
秦山抓起那包枸杞,嘴裡繼續嘟囔著不乾不淨的糙話。
他轉身走向茶水間,步子邁得比平時大了不少,仔細去聽,這老頭甚至哼起了一段跑調嚴重的京劇。
老劉哧溜吸完最後一口泡麵湯,把空紙碗扔進垃圾桶,砸著嘴感慨。
“老秦這人吧,在外面辦案子那是條龍,在這小丫頭面前,妥妥就是個軟蛋。”
韓冰正把一份剛整理好的案卷分門別類貼標籤,頭也沒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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